李施惠的前夫……不,甚至可能不是前夫,是看似和她八杆子打不到一块去的明星,而江闽蕴这么多次来访无法割舍的妻子,竟然是和自己刚坠入爱河不久的女友,这个认知强烈地冲击了宗越的三观,让他的大脑陷入了短暂的空白。
而江闽蕴率先趁虚而入,欺身向前,伸手就要去抢回自己放下的饵。胜利在望,他浑身血脉偾张,甚至已经想好,等宗越和李施惠一刀两断之后,他要如何才能安抚好李施惠受伤的心。
宗越往后一闪,错开了江闽蕴迎面而来的第一拳,思绪变得清明些许。
他知道自己不能被江闽蕴的一言以蔽之,想起李施惠在他尚未表露心意之时就已明确声明的离婚身份,心下稍定。比起嘴里没有一句实话的访客,他义无反顾地选择信任自己的女朋友。更何况,如果江闽蕴和李施惠真的是婚姻存续的关系,他怎么可能会花这么多时间和自己虚与委蛇?
宗越是针对性练过防身术的人,而江闽蕴则是实战经验丰富。宗越只躲过第一拳,第二拳就被江闽蕴拎着衣领用力击中颧骨,整个人差点从沙发上翻下去。
宗越不遑多让,趁江闽蕴去抢他手中的结婚证,朝他腰侧用力一击。
两个人扭打成一团,原本温馨整洁的客厅瞬间变成了混乱的角斗场。宗越殴打江闽蕴的地方都在衣服遮挡住的脆弱之处,疼得江闽蕴死死绷着一张脸反击,而他殴打宗越却恶意地拳拳到脸,对着宗越生得不错的棱角鼻子就是一顿痛揍。
宗越倒在地板上,只觉得鼻子剧痛,一股鼻血从鼻腔里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
他捂着鼻子,盯着江闽蕴,终于看穿了这个虚张声势的纸老虎:“你不会以为你玩的这点把戏就能拆散我和李施惠吧?你不会还以为她不爱你是因为我的出现吧?”
知晓对方秘密的人最能戳对方的心窝子,宗越直白怒骂:“她不爱你的原因就是因为你才是那个不配得到爱,也永远得不到爱的臭小三!”
“滚!!”江闽蕴被宗越戳中痛脚,他没想到这狗贱人死到临头还能嘴硬,把宗越硬生生从地上拖起,掼到鱼缸边,“你把结婚证还给我,你把李施惠还给我!!!只要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她就能回来了!!”
宗越不甘示弱地勒紧了他的衣领,晃了晃手中的结婚证:“听清楚,你有这个证又能怎么样?你和李施惠的所有都已经是过去式,我现在是她男朋友,未来就会是她的丈夫,我们都不会再和你有半点关系!!!该滚的人是你!!!”
“咚——”
下一秒,宗越把那本江闽蕴视若珍宝的结婚证,用力地摔进了鱼缸里。
江闽蕴瞳孔骤缩,瞬间苍白的面色中流露出无限痛苦。
“不——!”
他几乎是立刻松开宗越,伸手就要去鱼缸里捞自己的结婚证。
那是这个世界上仅存的、依然昭示着他和李施惠婚姻关系的证据。
江闽蕴突然万分后悔,明明有成千上万种把自己和李施惠的关系捅给宗越的方式,他不该在敌人面前祭出自己最珍视的宝物。
他把手掌浸没在远低于室温的水里,穿过无数游鱼去打捞那本在水中不停下沉、又下沉的结婚证。
指尖碰到漂浮的纸页,明明只剩一点点距离,腹部却传来被重击的剧痛,江闽蕴脱力地朝后倒去。
他下意识用手肘撑住身体,左手骨却传来一阵不属于此刻的钝痛。
像是经历了一场漫长而黑暗的雨季。
江闽蕴仰面盯着在鱼缸里浮沉的证件,淡粉的内页尽数摊开,窗外晴朗的光线顺着水纹泛动的光影折射进他眼眶,在眼睑处漫出粼粼波光。
宗越站在鱼缸前,明明一副鼻青脸肿的样子,却趾高气扬地摆出胜利者的姿态。
“有病就去治,别出来祸害人!”
可一切尚未至终局。
江闽蕴也已不是那个倒在雨中就一蹶不振的少年。
“你把李施惠和结婚证还给我……”
他忍着险些呕出酸水的痛意,慢慢爬起来,站在了宗越的对面。
江闽蕴再次出击,一手紧紧地掐着宗越的脖子将他的喉结往里摁,另一只手握拳狠狠回敬了他的腹部,而宗越也明显预料到了他的动作,反手朝着他的胸口痛揍一拳,江闽蕴几个月前的伤口产生剧烈疼痛。
这一次,两个男人都对对方下了死手。
要把对方置之死地的怒火在这一方天地间汹涌燃烧,不知从何而来的血渍不停洒落在暖木的地板上。
直到——
“砰咚”一声巨响,玻璃碎裂飞溅,观赏鱼群在地板上翻滚挣扎,两个人同时跌倒在混杂尖锐碎片的水渍中,半身都沾染狼狈的污渍。
门口哗啦啦涌进来一堆听见动静的人,助理们近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个本该风光体面的男人像野兽般毫无尊严颜面扫地地扭打在一起。
“别、别打了,宗老师、老板……江先生……”有弱弱的声音传来,大家七嘴八舌地劝架,“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先冷静下来……”
几个男助理上前使出蛮劲才拖住两个打得不可开交的男人,把他们暂时分开。
江闽蕴要去抢那本已经被脏水泡到起皱的结婚证,却被宗越抢先一步抓进手里。
“你把我的结婚证还给我!”江闽蕴咬牙切齿地瞪着宗越,像一头要把人咬死的豹子。
“老板你要不、要不还给他吧。”有个拖着宗越的助理好言相劝,“那个江先生……我们都冷静一下,各退一步……”
“退一步?到底是谁要退一步!”江闽蕴就是要把这件事没皮没脸地闹大,愤恨地扬声,“你们的宗医生,脸都不要,自甘下贱地跑去做别人家的小三!勾引别人家的老婆!”
在场所有人几乎都倒吸了一口凉气,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众人心上瞬间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宗越脸上是乱七八糟的血渍,看起来他受的伤比江闽蕴严重不少,可此刻唯一笑起来的也是他,冷静地陈述:“你分明是在血口喷人,明明和我女朋友已经离婚很久,早八百年没有任何联系,居然还敢拿着一本已经作废的结婚证招摇撞骗。她被你祸害了这么多年,才是倒了血霉!”
“小钟,把这个人之前办的卡全数退回,资料拉黑。”宗越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四平八稳,“刚好你们都在,我也想请大家见证一下。”
江闽蕴看着他双手握住了那本只属于他和李施惠的证件,心头涌起极为强烈的不祥预感。
沉闷的撕裂声乍然响起。
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