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像是从唇齿之间百转千回地绕出来,饶有深意,饶有情谊。
江萧的目光冷了几分,攥着桑北栀的手却没有动,没有紧也没有松,丝毫没有流露出来她的心绪。
“要去吗?”很淡的声音,淡得像是很不在意。
很轻很轻的咬字,幽幽的飘到桑北栀的耳廓里,漫不经心地语气,就像是桑北栀说要去,江萧也会不在意。
不要强迫桑北栀做任何事情,尊重她所有的行为和想法。江萧在心里这么跟自己重复了一遍。
重复了好几遍。
才压住了翻涌的情绪。
才控制住自己,没有拉着桑北栀就走。
孔南琴不是个东西,但是她得尊重桑北栀的意思。
“要么?”孔南琴似乎也没什么情绪,脸上始终带着明媚的笑,笑吟吟地看着桑北栀。
“我们走吧。”桑北栀微微侧头,看向江萧,手自然而然攀上江萧的胳膊,像是挽住,语气淡淡。
“好。”江萧点头,语气里面没什么情绪波动一般,和桑北栀一起,转身离开。
孔南琴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消失在出口,场里面的灯一盏一盏的暗下去,她依旧是站在原地。
秘书以为她心情不好,小心翼翼提了口气,这才上来问道:“孔总,我们走吗?”
“走啊,不走干什么?”她却像是完全没有心情不好,轻轻笑出声来,红唇明媚,眸子里波光流转。
倒也不在她的预料之外,她想好的救世主桥段,被江萧捷足先登,她现在来横插一杠子,效果肯定不会好。
但是,她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她刚才的话,也不完全只是为了邀请桑北栀,她在江萧心里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既然她们没有完全相信彼此,那就有种子生长的空间,她不着急,已经很多年了,她很有耐心。
走了出去,孔南琴一眼就看到了孔南笙,眸色平静,淡声道:“不是让你走吗?”
“我……没找到车……”孔南笙开口,只觉得有些丢人,也有些气愤,“太不够朋友了,居然都说有事。”
那些晚上还和她在一起说说笑笑的小姐妹,一听说要载她一程,纷纷说,已经走远了,已经上环线了,晚上还有别的事情,或者是干脆没有接她的电话。
“姐,我今天十一点回不去真的是意外,也是为了等你,你就跟爸妈说一句……”孔南笙别别扭扭开口。
“走吧。”孔南琴的指尖压了压眉心,轻轻叹了口气,愁得要死,抬步径直从孔南笙面前越过去。
“姐……”孔南笙连忙跟上去,“那你是答应了?”
孔南琴:“……”她为什么会有个这么蠢的妹妹……
不过,说起来这蠢妹妹倒不是一点用都没有,至少没有这个蠢妹妹,她不会认识桑北栀。
那是个,很有趣的女孩儿。
她明明骨子里和孔南笙她们不是一类人,但是也能在这些圈子里面如鱼得水,像是朵漂亮的小交际花。
但是又不是那种被培养成漂亮塑料花的名媛,她的眼睛很亮,滚过去丝丝缕缕的狡黠。
随便儿有点主意,就把孔南笙这样的人耍得团团转。
孔南琴的唇角忍不住微微扬起,她真的很欣赏这样的女孩儿,让人想要放到自己的私藏品里面。
不过,江萧这个人也很难缠。
如她这个人一贯对外的特征,对待敌人,她向来是睚眦必报,疾风骤雨一般的手段,从来不掩饰的敌意。
她的不掩饰,并不代表她没有心机,而是这个人有极度的自信,她不需要和任何人虚与委蛇。
桑北栀跟着江萧上了车,一路无话,她在脑子里想着,要不要解释一下自己出现在拍卖会的事情。
毕竟,今天出来之前,她说要出来玩儿,当时就是存着瞒着江萧的心思的。
可还没开口,就听到江萧的声音:“胳膊疼吗?”
“啊?”桑北栀没料到,她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这么一句。
“孔南琴刚才是不是碰到你了?”江萧的语气有些担忧,目光落在桑北栀的手臂上。
“没有。”桑北栀连忙摇头,没有碰到,她刚刚伸手过来,就被江萧拦住了。
“抱歉,是我有些情绪激动了,我要不是拉着你要走,也不会……”江萧叹了口气,眸子里有些冷色。
只想着,要是刚才孔南琴那一下抓实在了,桑北栀该有多疼……
“没……没有……”桑北栀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句话。
本来就是没有。
和江萧有什么关系?
偏偏江萧总觉得,是她的错。
桑北栀心里忍不住有些软,开口说道:“对了,我今天来拍卖会,提前没有告诉你……”
“咚咚咚。”车窗被轻轻敲了敲,打断了桑北栀的话。
江萧那边的车窗落下去,外面是个黑色衣服的人,黑色的鸭舌帽,黑色的口罩,几乎把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