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很想念。
也不知是多久没有这种想念的感觉了,似乎从妈妈去世之后,就没有了……
没有了妈妈,也就没有了什么牵挂,家等于房子,不再是一个有温度的词,这几年来,对于江萧来说,在家不在家,过节不过节,在国内还是国外,工作还是休息,仿佛都没什么区别,只是做应该做的事情。
而这次出国,却明晃晃感觉到不同,她成家了,千里之外,有个地方,有一盏她牵挂的灯,有一个日思夜想的人。
不顾一切,回去,这样的冲动在脑海里出现,但还是被江萧一下子压下去。
她要守住这个家,就像是魏阿姨说的,她要有制定规则的能力,否则,就会像楚攸一样……
闹完了,桑北栀也没有太过分,她喜欢逗木头,看八风不动的小江总,被她逗得红了耳尖,怪可爱的。
但也知道,适可而止,不要太过分。
桑北栀打了个哈欠,听到江萧的声音:“国内已经午夜了,早些睡吧。”
“等等。”桑北栀开口,她想起来很重要的事情,“我有件事要问你。”
“什么事?”江萧道。
桑北栀三言两语把宁白筠的事情说了一遍,问:“你觉得楚攸……”
“她不会。”江萧淡淡的语气,似乎是知道桑北栀要说些什么,“她不会做伤害宁白筠的事情,绝对不会。”
“你这么笃定?”听到江萧的语气,桑北栀心下有些困惑。
“若不是为了宁白筠,她早就离开国内了,楚家在禹城只有几个不成气候的分支,绝大部分的生意都在加拿大。”
“楚伯父带着一家人早早已经移居了加拿大,并且提过很多次,让她回去,继承家业。”
楚家的家业,想起来就让人咂舌,别说桑北栀不敢想,就连江萧,都不能说自己不心动。
只要楚攸回去,她是家里独女,受尽万千宠爱,所有的东西,所有的资源,到时候都是双手捧到她面前。
按照楚家在那边的权势,她想要什么样的爱人,想要什么样的生活,都不过是她一句话的事情。
为了宁白筠,她才留在国内,留在华润这个小小的私人医院。
而且若是想要后悔,楚攸有一千个抽身而退的方式,绝不可能,走得这么不体面。
前些年她对家里都是搪塞,基本上都是说,她希望在国内锻炼锻炼自己,家里人没什么怀疑,也就随她了。
现在看来,好像是……加拿大那边知道了些什么……
听完江萧的分析,桑北栀也觉得有道理,她接触过楚攸,心底里也不愿意相信楚攸会做不体面的事情。
只是现在的大难题。
“宁白筠该怎么办?”桑北栀叹了口气。
楚攸的意思是,她和家里的事情,不想让宁白筠知道,但是现在,已经把宁白筠牵扯进来了……
“瞒不住的。”江萧只是说了这四个字。
“但你也别想太多,她们是成年人,本来就要为了自己的事情负责。”
“好吧,我想想,怎么跟她说。”桑北栀点头道,“我懂你的意思,我会用比较温和的方式,跟她说。”
江萧沉默了片刻,然后缓声道:“你并没有懂得我的意思。”
桑北栀:“……”眨巴眨巴眼,不明所谓。
江萧:“我的意思是,无论如何,先保护好自己,不要有太多心里压力,这件事本来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保护好自己,明白吗?”江萧重复了一句。
她不得不重复这一句,她心里的不安,从出国那一刻都没有停下来过,总觉得悬在半空中,飘飘悠悠。
桑北栀噗嗤一声笑出来,语气里也满都是笑意:“明白了,江总担心我呢。”
江萧轻轻舒了一口气,语气认真:“你认真一点,我在跟你说严肃的话题。”
“无论遇到什么事情,保护好自己。”她再次重申了一遍,生怕桑北栀这嘻嘻哈哈的态度,把关键给遗漏了。
她说的范围很大,不只是宁白筠的事情。
确认桑北栀认认真真点了头,她才挂断了这个电话,看着海面,总觉得眼皮在不安地跳动。
思来想去,也想不到什么,站起身来,沿着海岸线慢慢走。
她出来的时候,就是一路走过来的,也就五六公里的路,全当是散散心,给自己一个深度思考的空余时间。
走到半路,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姜艾的消息——
姜艾:[孔家的系统的确没什么难度,账目怎么说呢……看上去干净,问题还是有的。]
姜艾:[反正这段时间,孔南琴应该是要忙得脚不沾地了。]
姜艾:[我还顺手黑了孔南琴的手机,进去看了看她的一些东西。]
江萧的目色顿住,发消息过去:[谁让你这么做的?]
姜艾:[……]
姜艾:[怎么了?顺手的事情啊,你放心,我没留下什么尾巴,绝对干净。]
姜艾:[她手机里面挺干净的,什么都没有,也没有你那个小女朋友……那个桑小姐的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