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没有什么话语权,是因为美域的股权大头都在江承宇手里,她手里的部分很少,加上站在她这边的股东,也只是九牛一毛,王家这段时间帮她收了一些散股,也是杯水车薪。
可这件文件里面,魏舒居然直接把她手里的股权,全部让了出来,这是她一辈子的身价。
而且不仅仅是她的股权,还有别人手里的……这段时间,魏舒帮她争取到了很多很多的东西。
“此后,你和他拥有一样的话语权,谁能真正笑到最后,再也没有过去的积累的阻碍了。”魏舒轻轻舒了口气,然后才继续说道,“说实话,签下来这个字的时候,我才觉得身上一轻。”
“有很多债,不是表面上的数字,而是一份沉甸甸的压力,落在人的心上。”
“我这么多年都靠着安眠药入睡,但昨天决定好了这件事之后,我没吃药也睡了个好觉。”
她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语气风轻云淡,就像是给出来的东西无足轻重。
江萧之前怀疑过她,但这一瞬间,所有的怀疑都散去了,她佩服她,佩服这个长辈的胸襟和气度。
几乎所有身居高位的人都会说,好羡慕田园牧歌的生活,但没有人,真的愿意放弃自己奋斗了一辈子的东西。
这些东西,她全部交出来,也就是把一辈子的积累和盘托出,她说是为了良心的安宁,但还能有良心的人有多少?在许多人看来,那不过是件小事,她也只不过是个小角色,什么都改变不了。
江承宇,是个极度自信,极度自负,极度把自我的认知当做真理的人。
自从日记被鉴定出来,的确是伪造的时候,江萧就觉得,她心里彻底认识了这位父亲。
伪造的日记本,还有已经死掉的方婷……没人知道当年的事情了……
但江萧能明确的一件事情是,妈妈的死,就是断了她所有的后路,她没有别的选择,必须继续往前走。
这件事,到底是谁喜闻乐见,好像呼之欲出了。
姑姑的事情,难道就没有疑惑?难道就没有更深的真相?
他喜欢这种掌管乾坤的位置,喜欢把一切放在棋局上,自己做那只操纵所有棋子的手。
“既然他以为自己能操作一切,那我就成全他。”江萧语气淡淡,接过来魏舒手里的笔,在最后的位置,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字字用力,锋芒毕露,一如她眸子里锐利的光芒。
魏舒眸子里的笑意很深,语气舒缓:“其实我到现在都没有想明白,你到底怎么想开的?”
“桑小姐的话,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
“我不过找她聊了一次,她对你的影响就这么大?”
“您找过栀栀?”这件事情,江萧从来都不知道。
“她没说过?”魏舒的语气更是意外,她还以为这一切,都是桑北栀的影响力。
江萧只是摇了摇头,压在文件夹上的指尖轻轻收紧,眸子里有些缓缓的柔和。
有了手里这份沉甸甸的东西,江萧才算是,在牌桌上真的有了话语权。
她忙得甚至没时间视频电话,直到接到桑北栀打过来的电话,对面语气很轻灵:“你猜,我在哪儿?”
“哪儿?”江萧还真的仔细想了一下。
“你来机场吧。”桑北栀说,“还有一个小时,我就落地了。”
“你回来了?”江萧忍不住一愣。
“哎呀,先别骂我嘛,我可乖了,我不会给你惹事的,我就是回来一下下,我想见了,江萧。”可怜巴巴的语气。
江萧无奈,但每次面对桑北栀这样的语气,总是没什么火气能发出来。
况且,桑北栀还补充了一句:“就看一眼,我就飞回去,我买了下午的机票的。”
“看来我的秘书已经投诚了。”江萧只是淡淡地说了这句话。
桑北栀笑着朝着张秘书看过去,张秘书可不知道她们的聊天内容,只是没来由觉得,背后一阵冷风。
桑北栀打电话的时间都是掐着表算的,差不多就是她落地的时候,江萧就已经到机场了。
远远的,江萧就看到桑北栀拎着手里的东西,笑得像一朵花一样,朝着她一路小跑过来。
江萧压住唇角,绷住了表情,打定了主意,一定要严肃,要警告她,现在回来很危险。
桑北栀却像是看不懂她的冷脸一样,跑过来有些气喘吁吁的,把手里的东西拎起来:“好重好重,你帮我拿。”
“真的好重,你看我的手,都勒红了。”睫羽眨巴眨巴,委屈巴巴地看着江萧。
江萧伸手接过来,面无表情,然后面前又多了个包:“帮我拎着,我累出来了一身汗。”
江萧:“……”都没给她开口教训的时间,她两只手就拎满了。
然后见她两只手都满了,桑北栀一笑,有些狡黠的神色,扑过去就抱住了江萧的腰,整个人埋在了江萧的怀里。
欢快的语气:“这样,你就没法推开我了,我是不是超级聪明?”
都是计谋,江萧终于意识到,她中计了。
怀里的人抬起头来,笑眯眯看着她,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凑近了,在江萧的唇上亲了一下,轻声:“萧萧,生日快乐,好想你啊,你想我吗?我回来给你过生日,你高兴吗?”
江萧绷着的表情,一瞬间就融化了下去,若不是手里拎着东西,此刻已经忍不住回抱回去了。
跟在后面的张秘书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挪开了目光——BOSS,投诚真的不能怪我,桑小姐的把戏太多了。
“蛋糕是我亲手做的,在路上捧了一路呢,还有包里,是给你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