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了,婚礼要无限期延后了……”江萧这么说道,现在风口浪尖举办大型活动明显是不明智的。
楚攸:“……”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婚礼呢。
老是说她恋爱脑的人,其实把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来加拿大散散心吗?”楚攸提议说道,“放心,只要你飞机落地,这边的一切都由我来安排。”
倒是很有地主之谊的礼节。
“去英国吧。”江萧似乎是轻轻笑了笑,才继续说道,“陪栀栀去读书。”
桑北栀要去英国留学的事情,楚攸之前就知道,这会儿脑子一转,想明白了什么:“江萧,你真是一局大棋啊。”
“什么大棋,我只是被逼无奈罢了。”江萧的话里滴水不漏。
“我在国内那段时间听说这件事,就觉得不对劲,你怎么舍得和桑小姐分开,让她一个人跑那么远去读书呢?”
“原来早就想好了要跟过去啊。”
“别跟我说被逼无奈,你向来思虑周全,我就不信你想不到现在的情景。”
“真是妙啊,就这么跟过去,桑小姐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楚攸在那边叭叭叭复完盘,忍不住感叹:“桑小姐,这辈子摊上你……”
“怎么了?”江萧淡淡的声音。
“也是幸福。”楚攸连忙蹦出来这四个字,清了清嗓子,“好了好了,不和你多说了,我还有事。”
还不忘补充了一句:“如果有空,可以来找我们,说实话,我们在这边还挺无聊的……”
“是盼着找机会跑出来玩儿吧?”江萧笑了一下,道,“行了,知道了,记住了。”
她挂了电话没多久,就听到背后下楼的脚步声,桑北栀牵着暖暖的手下来。
她穿了件黑色的长裙,外面也是一件黑色的大衣,胸口有一朵小小的白花,暖暖也穿了一身素色。
今天虽然还没到清明节,但是买好了去英国的机票,走之前,总要去桑家父母墓前看看的,真相大白,还没有告知他们。
早上起来,天就是阴阴沉沉的,这会儿出门的时候,却晴朗起来,有阳光洒落下来。
地面上有昨晚小雨的积水,在阳光之下,反射出来一片耀目的金光。
江萧走到墓园门口,脚步却停住了,把手里的花递给桑北栀:“去吧。”
“你……”桑北栀还没问出来,就明白了江萧的顾虑,她没有接花,而是伸手拉住了江萧的手臂,“走吧。”
“可是……”江萧明显有些犹豫。
“虽然我爸之前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但时过境迁,我们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想必他在天之灵也看到了。”
“更何况,我们已经结婚,这老头,不接受也得接受了。”她这句话有些轻松,也有些不讲道理,带着桑大小姐从小到大被宠出来的跋扈风格。
下一句,却一下子正经了语气:“你爸爸是你爸爸,你是你,你姑姑是你姑姑,前一辈错综复杂的关系,本来就和我们没有关系。”
这件事,她今天也要和妈妈讲清楚的。
江颖的死,不是妈妈的错,但是妈妈愧疚了很多年,耿耿于怀,觉得自己害死了一个无辜的人。
这件事她们都没有错,江颖对妈妈本来就是祝福,想必妈妈知道了江颖的故事,也多有唏嘘。
这片墓园并不豪华,桑家父母的位置也不是最中心的位置。
那年桑北栀为他们下葬的时候,手里的资金已经不是很充裕,只能买下这边角的位置。
倒也清净。
这些年来,没被人找到,也没人来打扰。
桑暖暖把手里的花放过去,按照桑北栀教的,走过去轻轻拥抱了一下墓碑,轻声:“爸爸妈妈……”
桑北栀早已决定,今天是来报喜的,不该哭,但是听到暖暖稚嫩的声音,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
她压住了,笑着开口:“我们来看你们了……”
她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事情的真相,还有自己要出国,有几年不会回来的事情。
说着说着,声音竟然忍不住有些颤抖。
她感觉自己的肩膀被轻轻拥抱住,是江萧的怀抱,透着冷而冽的淡淡香味,让人心里有些沉甸甸的安全感。
她没有开口,没有插话,只是这么搂住桑北栀,像是在用行动说——不急,我在身边。
桑北栀牵住了江萧的手,紧紧握住,抬起来:“你们看,我找到了我喜欢的人,我们在一起了。”
“小时候,妈妈总说,希望我以后找到自己喜欢的人,而不是为了利益屈从,我都听进去了,我找到了。”
一阵微微的风吹起来,明明是寒冬刚过的季节,树上还没有新芽,却不知道从哪儿卷起来的落叶,顺着风吹飘飘扬扬落下来,恰好落在她们紧紧交握的双手上。
桑北栀这些年来其实很少来这里,前几年的时候,遇到困难总是来这里哭。
后来意识到,或许这样会让他们担心,来的次数就越来越少。
所以这次有好多好多的话要说,等到全部说完的时候,时间过去好久,太阳都在天上高悬了。
她落了几滴泪,但到底没有嚎啕大哭,轻轻擦拭眼角之后,眸子里的通红之色压下去。
牵着暖暖的手往外走的时候,忽然觉得今天的天气真好,暖洋洋的日光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