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嬴政睁开眼,“寡人既要揪真凶,又要稳朝堂,还要安前线。”
“还要保护好自己。”苏苏补充,“别忘了,那些人最终目标是你。军械案只是手段,成蟜才是他们想推出的解药。”
话音未落,殿外通报:“大王,成蟜公子求见。”
成蟜走进来时,眼下带着青黑。他规矩行礼,无可挑剔。
“王兄,”他沉重道,“臣弟闻前线噩耗,彻夜难眠。那些将士……那些冤魂……”
他眼眶红了,像个真正为兄长忧心的幼弟。
嬴政静静看他表演。
“臣弟年少,不懂军政。”成蟜抬头,眼神恳切,带着困惑,道:“只是前日读《秦律·工律》,见物勒工名之制,想起去岁随叔公祭祀时,偶闻一醉酒老匠哭诉,说如今赶制军械,有时连印记都来不及打深,便被仓促运走,臣弟就想,这会不会有关?”
他说的断断续续,像是努力回忆又不敢确定,将明显的指控,包装成了偶然的见闻与稚嫩的联想。
句句未提吕不韦,句句指向吕不韦掌管的财政。
“演技评分:b+。”苏苏吐槽,“哭戏有感染力,但台词设计痕迹太重,建议多体验生活,哦,他可能没机会了。”
嬴政微微勾了下嘴角。
“蟜弟有心了。”他缓缓道,“此事寡人已命彻查。若有蛀虫,定斩不饶。”
“王兄明鉴。”成蟜深深一拜,退下时背影在雨中单薄,却有种如释重负的轻快。
“他在怕。”
“他也兴奋。”嬴政纠正,“像第一次参与狩猎的幼兽,既怕血,又为血腥气着迷。”
“要揭穿吗?”
“不。”嬴政望雨,“让他演。他演得越投入,幕后牵线人,越容易露破绽。”
三日后,蓝田大营。
蒙恬赤裸上身,在新设的工棚里挥汗如雨。十六岁的少年将军肌肉线条已初显锋芒,这是将门世家十余年严苛打磨的成果。
他面前是小锻炉,工匠正按他画的图纸打造新箭镞模具。
“倒角再大些,要血槽顺畅。”蒙恬指着模具,“每支箭镞误差,不能超过半铢。”
“将军,这要求也太……”
“做不到?”蒙恬挑眉,“前线兄弟的命,就值你一句做不到?”
工匠咬牙:“做得。”
亲卫来报:“将军,王翦将军密使到。”
帐中,王翦的副将带来密信与铜片。
蒙恬读完,一拳砸在案上:“果然是内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