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此数尚未计入因暖炕普及而多产的羊毛、禽蛋等杂项。”
殿内鸦雀无声。
吕不韦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精于计算,自然明白这些数字的分量。
嬴肆等人脸色一阵青白。
就在这时,一个只有嬴政能听见的声音,带着笑意在他耳边响起:“阿政,现在告诉他,这叫杠杆效应。用五万石的短期投入,撬动一百六十万石的长期回报,这才叫现代经济学。”
是苏苏。
嬴政微微颔首。他没有复述杠杆效应这个词,而是看向吕不韦:“丞相,账目在此。寡人做的,从来不是赔本买卖。”
他走回王座,转身,玄衣广袖在身后展开:
“至于祖宗成法,”
他看向嬴肆等人,最终面向阿房身上:“孝公用商鞅变法时,有人言非秦法。武安君拔郢都时,有人说楚人不可信。祖宗之法,是让大秦强盛之法,而非束缚手脚之绳。”
“墨家钜子禽滑釐。”
“臣在。”禽滑釐出列。他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面容清瘦,一身墨色布衣在一众华服朝臣中格外显眼。
“寡人命你为天工院首座,秩千石。女弟子缭为副院首,此乃大秦首位女副院首,诸卿勿疑。”
禽滑釐深深一揖:“臣,必竭尽所能。”
“内史腾,许行。”
“臣在。”内史腾应道。他身侧的农家老者许行也躬身行礼。
“农事关乎国本。寡人予你二人五千石预算,从暖冬盈余中支取。今岁秋收,寡人要看到关中粮仓,满溢至此。”
嬴政用手比了一个满的手势。
内史腾笑道:“大王放心,臣定让关中飘香。”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阿房身上。
少女站在原地,背挺得笔直,袖中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尚工令阿房。”
“臣在。”
“寡人予你三月。一要新布出坊,二要人才入彀。可能做到?”
阿房抬头,对上嬴政的眼睛。那双年轻的眼里,没有质疑,没有施舍,只有一种平静的信任。
她忽然就不慌了。
“能。”
“善。”
嬴政坐回王座,冕旒玉珠轻响:
“即日起,三策并行。天工院、劝农司、尚工坊,皆可直奏于寡人,一应物料,由少府直拨。遇紧急事,可临机专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此非寡人一时兴起,而是与国师苏先生筹划已久的大计。苏先生曾言,她自天外而来,身携星火。今日,寡人便借这星火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