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薯甜,土豆香,釜中咕嘟煮暖汤。”
“省下田,种豆粱,豕肥牛壮谷满仓。”
“赵王急,燕王望,秦人户户粮囤光。”
吕不韦捻须一笑:“最后不妨再加一句:问童谣,何处来?邯郸宫里饿慌哉。”
满堂莞尔。
三日后。
咸阳东市,许行亲自坐镇,当众展开三丈长的试验田数据。
老农挤在前面,眯眼辨认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
“这真是增了?”
“白纸黑字,官府印信,还能作假?”
“可那童谣……”
许行:“童谣能当饭吃?尔等自己算,一亩薯顶三亩粟,省下的地种豆种菜,家里圈里再多养两头豕,年底是吃粟米粥还是吃肉,自己掂量。”
西市口,墨家子弟挂起那两个囊袋。半日过去,装粟米粥的囊袋鼓胀依旧,装红薯粥的却已瘪下半截。
围观者哗然。
“这、这是何意?”
“意为薯更易消化。”墨家女子朗声道,“所谓胀肚,乃初食不惯、过量所致。如久饿之人骤食大肉,亦会不适。循序渐进,搭配菜蔬,便可无虞。”
南市,太医署搭起木台,淳于越亲自讲解《食薯指南》。两名医童现场演示红薯的十种吃法:蒸、煮、烤、磨粉、制饼……
北市告示栏,李斯起草的《惩谣令》朱笔大字,盖着廷尉府和相府双印。
底下附三行小字:“举报散谣者,赏钱五千。诬告者,反坐。”
尚工坊的女子们拎着竹篮,篮中装满新印的歌谣纸片,逢人便发。
三日后,咸阳街头。
孩童们边唱边演,唱到彼饥肚时集体拍肚大笑,唱到粮囤光时张开双臂比划大圆圈,画面生动滑稽。
更有伶人在酒肆将歌谣编成短剧,扮赵王使者饿得偷吃薯饼,被秦童追打,引得满堂喝彩。
十日后,邯郸。
赵王偃摔了酒樽,丝帛上抄录着秦国的《薯豆好处歌》。
“废物,一群废物。”他吼道,“寡人费金三百,就换来这个?”
殿下跪着三名黑衣使者,为首者颤声道:“大王,秦人应对太快,数据、演示、法令、歌谣,四管齐下。咱们的童谣,如今反倒成了笑柄。”
“还有呢?”
“吕不韦的商行在赵国高价收粮,市面黍米价涨了三成,百姓怨声载道。”
“秦军加强边境巡逻,咱们的人进不去骊山。”
“咸阳街头,连三岁孩童都会唱秦人的歌。”
赵偃脸色铁青:“寡人当初就不该信吕不韦那奸商,什么以粮种换战马,分明是抛饵钓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