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房沉吟一瞬,开口道:“大王,棉田扩种,需大量人手采摘。关中农忙有时,恐难兼顾。臣有一议,可否准许农闲时,农家女子以采棉计工,直接兑换棉布或工钱?”
她接着道:“如此,女子得实惠,棉田不误工,棉布推广亦能加速。且女子手巧,采摘更净,损耗更少。”
嬴政眼中掠过赞许:“准。细则由你拟定,报少府施行。”
阿房这才伏地:“臣领命。”
作者有话说:
吕不韦抚掌,眼中精光闪烁:“大王英明,棉布若成,不止百姓受益,六国贵胄皆好细软之物,秦棉可直取齐纨楚锦之市。此乃大利。”
他脑中已开始盘算:棉田要划在何处,轧车如何置办,商路怎样打通。
嬴政又看向许行:“先生,骊山学宫可愿再开一新科?”
许行双眼猛地一亮,他甚至忘了礼数,上前半步:“大王,可是方才所示那种神异养法?老夫、老夫……”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直接从怀里掏出个小册子和炭笔,“大王,老夫观察多年,关中猪种脊背凹陷,宜与楚地隆背猪杂交,还有鸡鸭抱窝,最误产蛋,须得选那等懒于孵蛋的母鸡留种,这些、这些都可写入教材吗?”
嬴政看着这位忘形的老农学家,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皆可。先生尽可施展。”
许行这才察觉失态,老脸一红,重重一揖:“老夫……必不负大王所托。”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只是,若大扩棉田,会不会与粮争地?”
“所以更要精耕,更要畜肥。”
嬴政道,“棉粮轮作,畜粪肥田,这些道理,你比寡人懂。”
许行重重点头。
“还有。”嬴政对少府令道,“云娘调任粮械司,专攻军粮改良。让她想法子,把肉、蛋、菜,也做成能久存、便携带之物。”
少府令称诺。
吕不韦听着,脑中算盘打得噼啪响。
棉布大利,畜牧亦是大利。猪羊鸡鸭,不光出肉,还出皮、出毛、出粪肥。粪肥能沃田,田沃则棉粮皆丰……这是个越滚越大的雪球。
他仿佛看见金山银山在眼前堆起来。
“相国。”嬴政忽然叫他。
“臣在。”
“商贸之事,你最在行。棉布如何卖遍六国,秦肉如何价廉物美,这盘棋,交给你下。”
吕不韦深深一揖:“臣,必不辱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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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退去后,殿内又静下来。
窗外暮色渐沉,咸阳城的灯火次第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