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将密报推过去:“楚国将乱。黑冰台的口口计划启动。你亲自督办。”
李斯快速浏览,眼中精光一闪:“臣明白。只是尺度该如何把握?”
嬴政走到殿中那幅巨大的七国舆图前,背对李斯:“给春申君的药,剂量要刚刚好。”
“既要让他能撑着与三大族斗,又绝不能……”他转过身,烛火在他眼中跳动,映出一片幽深的寒芒,“让他真的治好楚国。”
李斯深深躬身:“臣,领命。”
苏苏飘到嬴政肩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阿政,你越来越像个真正的君王了。”
嬴政抬手,虚虚拢住那团温暖的光球,低声说:“苏苏,若有一日,寡人也要对你用计……”
“那我就咬你。”光球凶巴巴地闪了一下,随即又软下来,“但我知道你不会。因为你是嬴政,我是苏苏。我们之间,不用那些。”
嬴政嘴角微扬,那点笑意转瞬即逝。
窗外春深似海,暗夜无垠。
而楚国的分裂,才刚刚开始。这场始于咸阳宫一场宴会的风暴,终将席卷整个南方,用鲜血和权谋,为天下归一写下最残酷的注脚。
千里之外,郢都令尹府。
黄歇写完最后一笔,搁下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窗外传来打更声,三更天了。
他推开窗,夜风带着玉兰残香涌入。抬起头,只见夜空沉沉,无星无月。但他仿佛看见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淮北三郡的田野上,那些即将破土的秧苗;看见了那些即将拿起新式农具的农夫,那些即将进入新学堂的工匠子弟。
“楚国啊。”他轻声叹息,却又挺直了背脊。
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他也要为这八百年故国,挣出一线生机。哪怕这生机,需要他自己的骸骨来铺路。
春风吹过庭院,卷起案上墨迹未干的《楚政更始纲要》,哗哗作响。
燕齐的绥靖·鲸吞前的盛宴
咸阳宫正殿。
鞠武在殿外等候时,恰好看见一队黑冰卫押送几名身着齐国装扮,却满脸血污的囚犯经过。
为首的军官向蒙毅低声禀报:“大人,临淄来的细作,在骊山外围窥探,已招供是齐相后胜所派。”
蒙毅只是点点头:“按律处置。”
随即仿佛才看见鞠武,温和一笑:“让燕使见笑了,几个毛贼而已。陛下正在等您,请。”
燕国特使鞠武站在殿门外,见到这一幕,心里胆战心惊,他深吸一口气,抬腿迈过那只及膝高的门槛,然而腿一软,身旁的副使眼疾手快扶住,才没让他当场跪倒。
鞠武额上全是冷汗。他昨日奉命参观了骊山工坊和蓝田大营。那一幕幕还在眼前浮现:通红的铁水奔流如河,高炉黑烟遮天蔽日,工坊里机杼声震耳欲聋。
更可怕的是守卫骊山的那些秦卒的眼神,冰冷锐利,操练时百人如一人,连喘气声都同步。那不是军队,是机器。
内侍长声通传:“燕使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