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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五,辰时,邯郸城头,玄色秦旗升起。
城下,十个粥棚同时开锅。粟米粥稠得能立筷子,里面切了肉末和菜叶。
排队的赵民起初不敢上前。直到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颤巍巍递过碗,秦军伙夫给她盛了满满一碗,又塞给孩子半个馍。
伙夫咧嘴笑,“吃吧,管饱。”
妇人愣愣地看着碗,忍不住哭泣,那个惶恐不安的心,终于可松了下来。
队伍开始动了。人群外围,一个穿着旧赵国吏服的中年人,偷偷将怀里一卷《赵律·田赋篇》的竹简塞进袖中深处,转而凑到法吏的桌案前,拿起一份《秦律简释》,手指在“田赋,三十税一”那行字上,反复摩挲,眼神复杂。
咸阳,章台宫,战报在寅时送到。
嬴政披衣起身,就着烛火看:
斩首:三千七百余(多为顽抗赵军)
俘获:赵军四万三千,官吏七百,王室宗亲二百
接收:府库粮八十万石,金五万镒,帛三十万匹
秦军阵亡:四百二十九人
救治赵军伤兵:两千一百余人
最后一行小字:“赵公子嘉率宗室数百,北逃代郡,宣称复国。”
苏苏光球飘过来:“闪电战成功了。但阿政,真正的考验才开始。赵国这么大,怎么消化?”
嬴政放下战报,看向东方,窗外天已蒙蒙亮。他缓缓说:“所以,韩非的法吏,吕不韦的商队,夏无且的医官,那些新招的边吏,该他们上场了。”
他走到巨幅地图前,手指划过刚标红的赵国疆域,“苏苏,你看,破一邯郸易。然赵地北接胡,东临齐,民风悍,贵族余毒未清。此非一战之功,乃十年之治。”
“接下来,吕不韦的商队要去盘活它的筋血,韩非的法吏要去重塑它的骨骼,李斯的郡县制要去丈量它的肌理。而李牧,”
他的手指重重按在北疆,“要防着这片土地,成为下一个匈奴的跳板,或复国的温床。”
他回到案前,提笔:“传令白起:安抚邯郸,肃清顽抗。王翦分兵接收赵地各城。告诉李牧——”
笔锋一顿:“北疆,看紧了。代郡的余烬,不得复燃。”
写完,他抬头,对侍立的蒙毅道:“把这份战报,抄送各国。”
蒙毅一怔:“陛下,这……”
嬴政道:“就让天下看看。这就是与大秦为敌的下场。”
“也是,成为大秦子民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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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升起,照亮邯郸城头那面崭新的玄色秦旗。
粥棚前,队伍越排越长。一个老丈端着碗,愣愣看着旗,又看看碗里冒着热气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