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卒递过去一碗什么,少年接过,狼吞虎咽,然后,他被带进了营寨。
什长收回目光,对剩下的士卒说:“都听见了,想走的,现在走。不想走的,明天可能就走不了了。”
没有人动,但每个人的眼里,都有火光在跳动,不是战意,是求生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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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北某村,破草屋。
青年阿禾看着炕上饿得哭不出声的妹妹,又看看手中那卷用三斤粟米在黑市换来的《告楚民书》。
粗麻纸上,用炭笔画着简单的图:左边一个小人向官府交一小袋粮,旁边写着:赵民三十税一。
右边一个小人扛着五大袋粮交给官差,旁边写着:齐民租赋过半(已划掉,改成“今亦三十税一”)。
最下面有一行字:秦法之下,命贵于天。
父亲在炕角咳嗽:“不能去,那是秦地,祖宗会骂……”
母亲抱着妹妹,眼泪直流。
阿禾跪下,对着父母磕了三个响头:“爹,娘,我去秦地挣粮食。挣到了,就回来接你们。”
他趁夜北逃。在边境,被秦军巡逻队发现,阿禾闭眼等死。
却听见一个温和的声音:“饿了吧?先喝碗粥。”
他睁开眼,一个秦军医官打扮的女子递过来一碗热腾腾的粟米粥。粥里,竟然有肉沫。
阿禾颤抖着手接过,狼吞虎咽。滚烫的粥烫伤了喉咙,他却不觉得疼。
吃完,医官问:“会种地吗?”
“会……会一点。”
“北边赵地有空村,分田,分种子,免赋三年。去吗?”
阿禾重重点头。
三个月后,一队秦商路过淮北这个村子。
阿禾托他们捎回一个包袱:里面是五斤红薯干、一匹厚实的粗布,还有一句话:“秦地真给分田,妹妹有救了。”
包袱和话在村里传开的当晚,又有十七个青年趁夜北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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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还是毫无意外地烧了起来。
项、景、昭三大世族的私兵,汇合部分对变法不满的旧贵族势力,打出诛国贼,清君侧,复祖制的旗号,兵围郢都。
战场在郢都郊外二十里,一片原本该种满稻禾的平原。
荒诞,从第一天就开始上演。两边列阵,鼓声隆隆。可细看之下,楚国贵族军身上的皮甲,隐隐泛着熟悉的黑光,是吕不韦商会去年推出的山文铠畅销款,为了掩人耳目,匆匆刷了层楚漆。
黄歇新军这边的弓弩,弩机造型精巧,仿的是秦军三年前淘汰的旧制,但比楚军原来的弓,还是强了太多。
第一次冲锋接触,血光迸现。
休战的间隙,两边的斥候在同一条小河边取水,沉默地对视一眼,然后默契地各自退开一段距离。
一个贵族军的斥候从怀里掏出个小陶罐,放在石头上。
对面新军的斥候看了看,默默走过去,放下两包用油纸裹好的粉末,拿起陶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