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灯还亮着。
陈铮站在正院廊下,手里捧着个布包,看见他们进门,小跑过来,“取回来了。”
晏子屿伸手接过,在手里掂了一下,没打开,转头看唐初南。
唐初南点头,“烧了。”
陈铮愣了一息,“就这么烧?”
“找个没人的地方,烧干净,灰也别留。”
陈铮把布包攥紧,“是。”
他转身走了。
晏子屿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夜里,手边没东西可扶,就把手搭在廊柱上,“走?”
“等他烧完。”唐初南在廊阶上坐下来,“烧完了再走,我放心。”
晏子屿没说什么,在她旁边靠着柱子站着。
夜风把院里的灯笼吹得斜了一下。
正院很安静。乐安那边早熄了灯,府医应该来复诊过了,没出什么事。
“太皇太后今晚会动手吗。”唐初南先开口。
“不会。”晏子屿把手从柱子上收回来,“她等着我父亲解毒,等解完了,她才会考虑下一步。”
“那你怎么想的。”
“我想的是,”晏子屿顿了一下,“她要是想用我父亲的事威胁我,就太小看我了。”
唐初南听出来了,他不是在说太皇太后。
他是在说晏渊。
她没接这个话,换了个方向,“影今晚应该能取回药材。”
“他能出得去。”晏子屿没有疑问的语气,“这人在先皇陵那片地界蛰伏了六年,你以为北境军那点围堵能拦住他。”
“你早料到他会跑。”
“他是条滑鱼。”晏子屿说得很平,“我知道他在,就够了。”
唐初南把手放到膝盖上。
她现在脑子里转的不是影,是太皇太后今晚为什么没有动手。
明明有机会。
她从先皇陵出来,带着晏子屿进宫,见了皇帝,搅了太皇太后的局,又救出了秦婉柔。这一串下来,太皇太后应该很难看。
可太皇太后一直没动。
哪怕她拿走了秦婉柔这张牌,太皇太后也只是放人,没有任何后手。
“她在等解毒。”唐初南自言自语,“解毒完,她才能动。”
“因为解毒之前,晏渊是她唯一能用的底牌。”晏子屿看向她,“她不敢在底牌还没捏稳之前,把我们逼急了。”
“所以今晚是安全的。”
“今晚是。”
院外传来陈铮的脚步声,他走进来,手里的布包没了,低头道,“烧完了。”
唐初南站起来。
“走。”
马备得快。
两人出了王府,往城外去。
路上人少,风把街边摊子上没收的布幔拍得啪啪响,几条街都空荡荡的。
唐初南没说话,坐在晏子屿前边,闭着眼,算时间。
影取药,一个时辰内应该能到。晏渊配药,再一个时辰。解毒之后,太皇太后和晏渊之间那道裂缝就会摆到台面上。
从那一刻起,留给他们的时间就不多了。
先皇陵后山夜里安静,松柏挡住了大半的风声。
地宫入口还开着,石门边散落着几根火把,熄了,只剩焦味。
晏子屿先进去找晏渊,唐初南跟在后头。
药库里灯还亮着。
晏渊坐在木墩上,靠着石壁,没睡,就是呆坐着,手边摆了一排整理好的药材,整整齐齐,显然一直在等。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