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铮端着那碗蛋羹站在门口,热气腾腾的,把他半张脸都熏得模糊了。
“王妃,宫里来人了。”
唐初南手里的勺子停在半空。
“什么人。”
“说是皇上身边的内侍,带着口谕,让王爷明日一早进宫。”陈铮顿了顿,“说是……叙家常。”
叙家常。
唐初南把勺子放回碗里,“叙什么家常。”
“没说。”
晏子屿从她身后走过来,接过陈铮手里的蛋羹,放在桌上,“知道了,下去吧。”
陈铮退出去,把门带上。
屋里就剩两个人。
唐初南看着那碗蛋羹,热气一圈一圈往上散,把桌面熏出一层薄薄的水雾。
“叙家常。”她把这三个字嚼了嚼,“他想干什么。”
“不知道。”晏子屿在她对面坐下,“可能是试探,可能是警告,也可能……”
“也可能是要动手了。”唐初南接过他的话,“太皇太后死了,他少了一个掣肘,现在腾出手来,该收拾你了。”
晏子屿没说话。
他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吃饭。”
“晏子屿。”
“嗯。”
“你明天不能去。”
“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
晏子屿把筷子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我打算……”他停了一下,“我打算让他等。”
“让皇帝等?”唐初南挑眉,“你病了?”
“嗯,病了。”晏子屿嘴角动了一下,“昨夜受了风寒,今早起来头晕目眩,卧床不起,实在无力进宫,还请皇上恕罪。”
唐初南看着他,“你这是……”
“拖时间。”他说,“皇帝想动手,得找由头。我进宫,他有的是由头。我不进宫,他得先想想,怎么把宁安王抗旨不遵这顶帽子扣得好看。”
“可这帽子迟早得扣。”
“迟早,但不是今天。”晏子屿看着她,“今天,我们得先把门的事想清楚。”
唐初南把那碗蛋羹端过来,吃了一口。
还是咸,还是老。
可这会儿吃着,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就是觉得……挺好的。
“舅舅说,门要裂了。”她放下勺子,“可能几天,可能更快。”
“嗯。”
“他让我进去,从里面封死。”
“嗯。”
“可他也说,进去了,可能出不来。”
晏子屿没有立刻应声。
他就那么看着她,眼神很深,深得像一口没有底的井。
“南南。”
“嗯。”
“你怕吗。”
唐初南想了想,“怕。”
“怕什么。”
“怕……”她顿了顿,“怕进去了,再出来,乐安又长大了七岁。”
晏子屿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怕你头又白了一截。”她继续说,声音很平,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怕我出来的时候,你已经……”
“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