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错
闫笙最近似乎越来越忙了,有时连着好几天都没回柏卿这里,打电话也总是被司依等人打断,很快被挂掉。
这种情形柏卿曾经在顾海洲那里遇到过,他有些遗憾,又有些认命,自嘲地想,这次至少不用浪费十年。
斐尚那边也清净了,时不时送个小礼物,约个饭,有一种风雨欲来的味道。柏卿没有兴趣猜测斐尚这次又憋着什麽坏,把人弄回来他就有心理准备,反正这次就看谁更棋高一着了。
斐尚依旧傲慢,而自己,对他已无所求。曾经输了一次,这次,可未必。
不是柏卿纠结于输赢,而是人生太无趣,他感受不到意义,总要找些乐子。
斐尚就是他的乐子。
他不想善良丶凄惨丶被伤害丶被辜负,即便他一直在扮演这样的角色。
苦难可能使人人格高尚吗?别做梦了,不变态都是对这个世界最好的回报了。更何况像他这样,有如此强的道德感和自制力,循规蹈矩,步步克己,与人为善。
祁霖又发来了闫笙与司依相处的画面,这次是两人在逛珠宝店。柏卿有些烦,但也没有拉黑祁霖。
他不讨厌祁霖。顾海洲丶祁霖这样家庭美满,热烈自我的性格,是很吸引他的。他羡慕丶他渴望,他想要感受这样的生命力。
他总是陷入虚无主义,感受不到生命的意义,他厌恶人性的丑陋,又渴望人性的光辉,总是这样,感到人生无趣,总想就此逝去,又不忍心辜负爱意,被短暂的温暖牵绊。
即便柏卿明白,不管温暖还是爱意,最终不是消亡,就是走向不堪。
他有心理准备的,他一直都有。
他也不是什麽好人,既薄情又苛刻,根本就不懂爱人,所有爱的举动,不过是投桃报李,东施效颦。
叶森也发来了消息,说顾海洲最近在相亲,很可能和岳家的千金岳露露联姻。柏卿并不意外,顾海洲当初选择出轨,本身就说明了并不想和自己共度一生。
他不渴望什麽追夫火葬场,伤害即是裂痕,背叛即是终章。
再热烈的爱情,过了十年,也荒了凉了。人生本来就是体验和感受,体验不同的生活,感受不同的人,他理解顾海洲的选择。
叶森一直在纠结自己为什麽不选他?呵,两个病人,凑到一块儿,互相毁灭吗?自己就算不想活,也不想完全变成疯子失控。
他就算选择许淮安,也不会选叶森。
不过许淮安还是算了,自己忍不了自大狂,总想抽他。但这或许也是一种魅力,自负总比自卑强,人啊,得看得起自己,不然容易吃亏。
柏卿预估他与闫笙三个月内可能结束,但时间比他想的更早。
一个月後的某天上午,他先後接到了七个人给他发的同一个地址。
斐尚丶祁霖丶许淮安丶叶森丶顾海洲丶柯乔宇,甚至肖铎都来掺和了一把。
柏卿有些无语,知道这个地址一定和闫笙有关,他在思考要去吗?最後决定,还是去吧。
总要有一个结束。
不止闫笙,和所有人有一个结束。
……
地址是一个酒店的宴会厅。
柏卿到的时候,很快有一个侍者跑来给他引路。不用想,那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提前打通了关节,就是要引他去看一场好戏。
宴会厅大门紧闭,门口有一排保镖,侍者拉着其中一个人耳语了几句,本来要阻拦柏卿的男人,立刻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柏卿在门口停顿了片刻,轻呼了一口气,推开了宴会厅的大门。他已经猜到里面是什麽场景了。
厅里宾客并不多,但都盛装出席,柏卿随便扫视了一眼,有几个闫笙的下属,其馀几个人应该是女方的亲属。
这是一个婚礼的场景。仪式正举办到交换戒指这一步。
柏卿的出现赫然打断了这一幕。
所有人都像按下了暂停键。
柏卿笑了一下,转身离去。
身後传来新郎急促的呼唤,“柏卿,你听我解释,柏卿。”
以及司依有些哀求的声音,“小笙,我们先把婚礼办完,好吗?”
然後就是孩子的哭声,以及他人劝阻的声音。
柏卿有些急促地打开车门,他的愤怒,他的痛苦,他的戾气,在这一刻,无法压制,他必须尽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