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很快放下。
在于闻风的眼神瞪过来前,把酒钱给人转了过去。
“不喝干嘛要点这么多啊?”于闻风骂她败家女。
“以为是甜的。”
祈随安盯着玻璃杯里半透明的彩色液体,眼神游移,“结果还是苦的。”
“什么?”酒吧嘈杂,于闻风没能听得清。
祈随安摇了摇头,不说了。
目光百无聊赖地晃了一圈,从凳子上起来,就想往外走,于闻风在她身后喊了一句“上厕所等我会”。
她没所谓地摆了摆手。
十几杯烈酒,就算每杯只是抿了口,到这会,全都在胃里混在了一块,酒劲上来,头也是有些晕。
她摇摇晃晃地推开门。
大街上的热风扑面而来,吹到脸上,弥漫的酒气,挤压的热带水果气,这座城的繁华气。
摸了摸身上,没带烟。
看了两圈,旁边巷口有家明亮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她摇了摇头。
不进便利店,就顺着街道走。
就这么悠悠荡荡走了一会,终于找到间还在这座城市苟延残喘着的报刊亭,小小一个黄灯,在街道后缀着,像南瓜车上掉落下来的南瓜。
她走到那扇半拉下来的窗户边上,昏昏沉沉地敲了敲,“一盒万宝路,西瓜双爆。”
里面是个在边管店边就着那盏黄灯写作业的小孩,听这话,给她找了烟,递出来,一双黑亮的大眼睛盯着她,
“五十二。”
祈随安笑,给了钱,葡币。
拿了烟,头还是昏得厉害,整个人摇摇晃晃地,没走几步,就扶着墙停了下来,胃里翻滚,想吐,但又吐不出来东西。
于是就这么扶着墙。
拆了烟,嘴里很勉强地含上一根,在身上摸了摸,没带火机。
她迷糊间想起来这件事——火机是不能过安检的。
叹了口气。
脚下却有些站不稳,揉了揉眉心,看了看头顶糊成光斑的霓虹,也不嫌弃自己这白衬衫会被灰粘上,干脆就在路边,靠着落满灰的墙坐了下来。
头晕目眩间,听到有辆车在路边停了下来,接着,那报刊亭的半扇窗户应该是又拉开了,有个鞋跟有些高度的,笃,笃,笃……
应该是走到那报刊亭面前,驻足,说了几句模模糊糊的话,不知买了什么东西,那小孩说了个“三十”。
澳都城多大。
交通枢纽,纸醉金迷,多少人在其中来来去去……
祈随安低着脸。
手背抵捂着下巴。
突然眩晕感上来,骤然想吐得厉害,匆忙之间要将嘴里含着的烟拿下来。
结果还没摸到嘴边的烟,也还没能吐出来,只听到从几米开外传来的一声响——
“嚓——”
极为微弱,那是火柴刮燃的声响。
第45章「蓝色信封」
澳都城多大。
思绪滞缓的五秒钟,祈随安反反复复地咀嚼着这句话,像她决定来澳都看心理医生之前的那个夜。
不知是第几秒钟,她因为酒精而晃动不稳的手,终于摸到了嘴边上的烟。
烟蒂已经湿了。
她低头看着,拿在手里,将细长软烟折成了两半。
那根擦响不久的火柴燃烧殆尽,溃散气味飘到了鼻尖,一道女声也从身后飘来,
“为什么不看我?”
声线没变很多,但咬字比之前标准,也更清晰,顺着气味飘到耳朵里来,很抓耳。
语气?听不出是什么语气,很普通的一个问句。不是“你怕终有一天你会爱上我”的嚣张直白,不是“是不是你也要离开我”的落寞,也不是“那你现在就走吧”的怨恨……
“我以为你不想让我再出现在你眼前。”祈随安轻轻地说。
身后的人却久久不出声,像是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