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顺着对方的动作滑了下去,她没来得及管,整个人就被抱得很紧。
只感觉得到女人身上还带着从被子里带出的体温,发香很淡,将她稠密包裹着。
“现在已经是最完整,最合适的一个时刻了。”穿着小象T恤的童羡初,垂下睫毛,对她怀抱着的祈随安说,
“只是你不要后悔。”
祈随安叹了口气,“童小姐总是担心我后悔。”
童羡初耸了耸肩,
“可能是祈医生容易奉献主义作祟,头脑一热,很多时候根本没想过后果是什么吧。”
祈随安并不认可她的说法,“比如?”
话落,童羡初在她耳垂上轻咬一口,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才又听见童羡初说,
“比如我们在哪里举办婚礼,婚期定在哪一天?婚纱照要去哪里拍?还要抽时间选婚纱,买喜糖喜饼,伴手礼,布置婚礼现场,选礼服……”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祈随安没反应过来。
而下一秒,提出这些问题的童羡初便同她分开,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淡淡地说,
“祈医生这么想和我结婚,却连这些事情都没想过?”
“没有。”祈随安回答得很坦然。
她昨晚回来之后满脑子都是童羡初说的没有戒指就不算,辗转反侧又没能好好入睡,想着得尽快把这件事落定,还没想到这么后面的事。
但既然童羡初提出来了,那也就意味着,昨天晚上童羡初的辗转反侧也不是她的错觉。
想到这里,她笑得不行,“所以童小姐已经早就开始想这些事情了?”
童羡初僵了一下。
片刻之后,眯了眯眼皮,像是被她惹恼,扔了个枕头过来警告她,“别得寸进尺。”
祈随安顺势接住枕头,笑着举双手投降。
接着,两个人都沉默下来。
目光也都同时落在了童羡初手上的戒指上。不可思议,她们竟然真的要结婚了。
“怎么?祈医生已经开始后悔了?”最终还是童羡初戳破了这份沉默。
“没有。”祈随安捞住她的手,很自然地十指相扣,琢磨了片刻,忽然笑说,“原来戴着戒指牵手也不会硌到手。”
童羡初沉默,然后说,“你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
祈随安说,“可能我就是。”
童羡初被她此刻的迷惘感染,“你说我们结婚之后就一定会比现在好吗?”
祈随安摩挲着她的指纹,“也许会,也许不会。”
“那我们为什么要结婚?”
“这是个很难的问题。”祈随安说,“但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因为爱。”
“那对我们来说呢?”
童羡初看向她,然后在她眼底看到了答案,那一刻恍然大悟。但她还是想听祈随安亲口说出来。
祈随安也的确如她所愿,很紧很紧地牵着她的手,
“对我们来说也一样。”-
不过结婚的确是件很繁琐的事情,这对她们来说也是一样。
不仅包括那天童羡初提出的那些问题,还包括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
如今的确是有着能够操办这一切的团队服务,祈随安本来也想直接请人来策划,但却被童羡初一票否决,她坚决要自己亲自来操办这一切。
用她的原话来说就是——没有人可以对我的婚礼指手画脚。除了我自己。
作为这场婚礼中的另外一个主角,祈随安只得是配合她。
但年后诊所又重新开业,为了筹备婚礼又关门也会显得她这个心理诊所开得有些过分闲散了,再加上童羡初除了筹备婚礼也还有其他事情要做,所以祈随安暂时先回了勒港。
不知是不是那晚的沟通发生效用,还是因为她们已经是要结婚的关系——这让两个人都铭记于心。
在她回勒港之后,童羡初再和她开视频会议,或多或少也会提及自己在澳都那边的近况,包括那位姓罗的记者有没有再缠着她,包括她听到的某些声音,包括有没有再发生街头涂鸦事件……
对此,祈随安都会认真地听下去,并且恰当地给出建议。她在这边也会更加关注与童羡初有关的新闻,她甚至偶尔会给白姨打去电话,确认童羡初那边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不是监视。
这是在童羡初认可之下的合理沟通。
于是祈随安能知道童羡初没有再向她隐瞒什么重要的事情。
有的时候,她也会问童羡初,她的这种做法是否太过偏激了。
而童羡初的回答也很直截了当,“没有。”
她透过那会议屏幕对祈随安说,“你就是要结婚太紧张了,容易疑神疑鬼。”
“好吧。”祈随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