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日,线材车间。
清晨的阳光把整条产线染成一片金黄。
加热炉已经点起来了,炉膛里透出暗红色的光,热浪从炉门口涌出来,带着钢铁特有的、干燥的、灼热的气息。
粗轧机、精轧机、吐丝机、风冷线、集卷站、打捆机,每一台设备都在自己的位置上,静默着,等待着。
四台墨绿色的机柜靠墙一字排开,指示灯在晨光里闪烁着,红、绿、黄,像四座沉默的灯塔。
车间门口挂起了一条红色横幅:“工业计算机在线材车间投产启动仪式”。
横幅下面摆了一排桌子,铺着墨绿色的绒布,桌上放着麦克风、文件夹和几个白瓷茶杯。
椅子不多,只有十几把。
赵老师坐在最边上,端着一个搪瓷缸子,慢慢地喝着水。
刘星海教授坐在他旁边,穿着一件藏蓝色的中山装,头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皮文件夹。
李怀德坐在刘星海教授旁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胸前别着红星所的徽章,表情沉稳,但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林闻蝉坐在李怀德旁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短袖衬衫,领口的扣子系得严严实实,目光扫过整条产线,像是在做某种快的评估。
厂里的各副厂长、总工,所里的各中心、实验室主任主任坐在后面一排。
o名最小作战单元的成员,穿着各色工装,在主席台两侧列队。
有人穿着洗得白的蓝布工装,有人穿着灰色的中山装,有人穿着军便装。
每个人的胸前都别着一朵小红花,左臂上都戴着“工业计算机”的袖标。
吕辰站在队列的最前面,穿着一件浅灰色的长袖衬衫,头梳得整齐,胸前的小红花格外醒目。
八点整,林闻蝉站起来,走到麦克风前面。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
“同志们。今天,工业计算机在线材车间正式投产。”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这是红星轧钢厂的第一条工业计算机控制的自动化生产线,也是全国的第一条。从今天起,这条线不再靠人工经验、不再靠凸轮控制器、不再靠继电器逻辑。它靠的是工业计算机,我们自己的工业计算机。”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
“剪彩。”
赵老师、刘星海教授、李怀德、林闻蝉走到产线的。
四个人手里各拿一把剪刀,并排站在一条红色的绸带前面。
“一、二、三。”
四把剪刀同时落下,红绸带断成五截,飘落在地上。
车间里响起了掌声。
加热炉的炉门缓缓打开,第一块钢坯从炉膛里滑出来,通体橙红,表面泛着白光,热浪扑面而来。
钢坯顺着辊道进入粗轧机,六个机架依次咬钢、轧制,方坯变成扁坯,长度拉长了一倍。
扁坯进入精轧机,八个机架高轧制,扁坯变成线材,直径从几十毫米缩到几毫米,度越来越快。
线材从吐丝机里吐出来,在空中画了一个圈,落在风冷线上,盘成一圈一圈的螺纹状。
风冷线的风机启动了,冷风从下面往上吹,线材表面从橙红变成暗红,从暗红变成灰黑。
集卷站的导向锥升起,线材一圈一圈地落入集卷筒,整齐地码成一卷。
打捆机的机械臂伸出来,钢带缠绕、收紧、咬合,线卷被捆得结结实实,推上称重台。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没有人按按钮,没有人扳手柄,没有人看仪表。
工业计算机自己跑的。
林闻蝉站在产线旁边,看着那卷还在冒热气的线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赵老师。
“赵老师,这卷线材,我要了。放到厂史陈列室去。”
赵老师点了点头。
车间工人把线卷从成品库推回来,用吊车吊到一个特制的木架上,木架上刻着一行字:“工业计算机控制线材生产线第一卷·o年月日”。
大家参观了一会儿产线,又看了看工业计算机,林闻蝉走回主席台,拿起麦克风。
“下面,进行第二项议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