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族长家的三子,宇智波泷见。”宇智波敬一介绍道,“今日带他来长长见识。”
泷见适时地微微欠身:“初次拜见祐笔殿,在下宇智波泷见。今日得蒙祐笔殿赐见,不胜惶恐。”
鹰司恭彦看了他几秒,有些赞许地欣赏了一下泷见秀丽瓷白的面孔,大概是注意到了他眼下的漆黑泪痣,又多看了几眼。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便继续与宇智波敬一交谈了。
泷见重新垂下眼,维持着端正的跪坐姿态。
忍者的耳力很好,泷见能听见席间贵族的低声交谈。
“宇智波的孩子”语气带着漫不经心。
“年纪如此小”落下的尾音满是藐视和不在意。
“长得倒是……哼,宇智波”加倍的轻蔑与微不可察的忌恨。
他没有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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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在故作抑扬的节奏中进行。先是主人致辞,然后是宾客回礼,接着是繁复枯燥的漫长流程。
泷见安静地旁观着一群贵重的衣架端着可笑滑稽的姿态,竭力露出贵族的体面。
之后是正式的亥子祭,鹰司家的祭礼沿袭了贵族一贯的铺张。神官诵读祝词的声调拉长而平板,玉串在烛火中递上又放下,巫女在悠远的和乐中缓缓起舞。
泷见前世的身份使他对此再熟悉不过了。祝词的格式,玉串的递法,神乐舞的步点与手势,每一样都在前世的神道仪式中做过无数次,却又和此世所见的,有着细微的、令人不适的差异。
宇智波一行人在末席,完成了所谓的参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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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敬一在返程路上对泷见的表现大加赞赏,不管是与鹰司殿的应对,还是之后离席时回答贵族突如其来的兴趣提问,乃至祭礼上观礼的仪态,都恰如其分。
泷见微笑着谢过敬一叔的肯定,眼下是潜藏的不耐。不同于宇智波敬一和同行族人的习以为常,泷见今日全程只感到了被冒犯的不适。
泷见又回忆起前世。
前世的家族,虽然明面上比宇智波作为忍族更加秘而不宣,不事生产,不参与政治,虽然退魔家族的存在本身注定无法长久,终会走向消亡,但官方对退魔家族始终带着一定的敬畏。
神秘对世俗的压制,古老对新兴的优势。退魔家族掌握的,是官方无法理解也无从掌控的力量。
泷见作为族内供奉的御神体,不可离开神社,也很少对外提出什么要求。但偶尔他对什么东西感到有趣,一时兴起想知道更多,族里对他的要求一贯是无条件满足的。
有一些要求,泷见心下有数,单凭家族无法办到,需要由家族出面与官方沟通,那些沟通也总是办得很快,快到让泷见意识到,官方对巫净家的态度,并非只是表面上的礼遇。
是确实存在的特权。
这很好理解。神秘消隐退却,魔道遵守隐匿规则。尤其是官方也掌握了有趣的、名为科技的力量。因而退魔家族与官方之间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平衡,你短暂庇护我的安宁,我承认你的存在。彼此都有对方需要的东西,因而彼此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和敬意。
但这个世界不一样。
此世的贵族毫无所长。他们没有查克拉,不会忍术,没有血继限界。在力量上,他们被忍者全面压制,任何一个忍者,都能轻易杀死数倍于己的贵族。至于贵族掌握的土地和资源,这些本就是可以轻易被抢夺的无主事物。
而贵族的护卫,泷见默默感知了一下。如果宇智波一族想要,足以在一个夜晚之内,让火之国的权力格局彻底改写。
但贵族们并不因此尊重忍者。
恰恰相反,他们正因为自己除了身份之外一无所有,才更加用力地维护着那层身份的边界。他们用繁琐的礼仪、疏淡的语气、高高在上的忽视,来反复确认一件事:你是忍者,我是贵族,即便你比我强大,你也在我之下。
力量在他们眼中不值一提。身份才是一切。
泷见微微眯起眼,那么,是什么给了这些贵族底气呢?忍族不事生产,需要平民的供养不假,但贵族只是管理平民的工具而已,为何弱小的一方,不对强大的忍者纳头恭对,反而端出一副倨傲的姿态?
稚子抱金过市,不过如此。只不过按照泷见对此世忍族的印象,似乎也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点。
毕竟是连成体系的理论知识都极少能拿出来的乱世。
泷见掩盖住自己的情绪,面上依旧是一派谦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