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帆没有走。
他不能走。
整个不静楼的大厅并不大。
正中一把掌门大椅,旁边安置一把主宾大椅。
垂下两边,一左一右,两列四座,一共八席。
整个大厅便有些满了。
而此时大厅又有许多人。
除了四名羽化大长老,还有许多乘霄长老执事,各楼楼主——是他这种普通弟子够不到的。
其实,沈帆平时也不觉得这些大长老高他一等。
他没什么上进心,也不指望什么宗门资源倾斜,这辈子不温不火。
上面安排什么事,做什么事。
没做过好事。
也没做过坏事。
各种各样的抱怨,各种各样的牢骚,可他还是把事情都做了,尽力做个大概,对得起自己的例钱便是。
所以,沈帆一直觉得自己和这些长老执事是两个世界的人。
直到眼下。
跪在大殿正中。
无人在意。
无人过问。
似乎所有人都把他忘了,他才猛然现,自己是个小人物,一个可能随时会死掉的小人物……
因为……
说是审芷瑶。
可芷瑶堂而皇之的坐在那位谓玄门的“上使”客座上。
而他,
却跪着。
有靠山时,不觉得受照顾,没了靠山,他却现步步惊心,只觉脊背凉……
如果赤峰长老还活着,看在他也算是任劳任怨,会不会招呼他一声?
让他起来?
毕竟,自己跪在这里,丢人现眼,赤峰长老也面上无光啊!
沈帆跪在地上,看着膝盖前的地砖,一时间,有些自卑,有些窝火,有些惶恐……
他好像,没来由的,卷进了一个不得了的事!
“……这是……两千五百六十六人?!这么多?!芷瑶,你看看数量对不对,有没有私下加了谁?”
谓玄门的“上使”笑着将手里的卷轴递给前掌门芷瑶——
可能是因为他见过前掌门被洪明数落,当众罚跪,跪在不静楼前三日三夜,毫无尊严的模样,所以,他始终没办法将芷瑶当做掌门看。
反而当做一个娇柔秀丽的姑娘看。
对。
女人。
就是当做一个娇柔怯懦,惹人怜爱的女人看。
当然了。
既然将芷瑶看做女人,那他也在许许多多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过很多风花雪月的事情。此时,只要就在他旁边。
这是他第一次距离芷瑶这么近。
可他却不敢抬头。
只是用眼角余光,看了一眼裙子下面的绣花鞋。
就听芷瑶无奈道:“我怎么看?要不你再把卷轴往上举一举,我用鼻孔给你看一眼?”
沈帆:“?”
芷瑶掌门,是这种性子的人么?
谓玄门上使:“哦?没想到芷瑶掌门还有这本事!佩服佩服!”
芷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