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兰槯现在还没确认是谁雇凶杀他,万一是谢景芳,报警了会闹大破坏他计划,他微笑说:“我来送东西,没来得及出来。谢谢你们,我先走了。”
“你走得动吗?”另一个保安问,“要不在这儿等消防车过来?”
萧兰槯拒了,他记下两名保安名字,慢慢往校门方向走。
树林里,陆獒盯着萧兰槯走远的背影,眼底弥漫着寒霜。
这个冒牌货还真难杀。
陆獒下完最后一支纯金制的毛笔,收起手机,快步跟上了萧兰槯。
到校区有一段距离,夜间路灯光也很暗,在冷库待了一会儿,萧兰槯眼睛更加不舒服了,看东西甚至开始模糊。
他瞧着脚下,走得很慢。
他想人确实要少说谶语,他才下套让萧景礼明天带他去医院,现在真要去医院检查一下眼睛了。
他怀疑眼睛可能是原身掉海里的后遗症,之前在医院,唯独没做眼部检查。
萧兰槯思忖着,没发现身后一道高挺黑影,悄无声息在靠近。
离萧兰槯还有三米左右距离,陆獒掌心一动就要从袖管滑出11号尖刀片,那薄如蝉翼的刀锋,只要在脖子轻划一道口,瞬间就能毙命。
尖刀片却没落进掌心。
陆獒就意识到,尖刀片掉了,现代的袖管不似古代有暗袋,尖刀片很薄一柄,估计是他隐匿林中操弄手机时掉了。
陆獒脸色沉了。
他不想徒手拧断冒牌货的脖子,他嫌脏。
最初在医院是他意识尚未清醒,才会触碰到冒牌货的肌肤。
想到曾碰过那根脖子,陆獒涌上强烈的恶心,他嫌恶反复擦着手掌,余光同时在四周寻找能一击毙命的用具。
转瞬找到。
陆獒阔步走向校内公交站牌,单独一块车牌立在路边,并不高,比陆獒还矮上几公分,长方形的铁牌子写着校内公交首末班时间,以及本地地名——清水湖。
隔着一条绿化道,是城大独有的清水湖,这是一湾活水,静谧的空气里流动着若有似无的水流声。
杀完人还方便抛尸。
陆獒没准备抛尸,他不会再触碰那作呕的身体第二次。他也不需要抛尸,结果掉冒牌货,他会带上礼物回陵墓再次自尽,永生永世陪伴萧兰槯。
迅速果断一声,铁皮站牌几乎无声着,被掰下一块身份证大小的铁片落进陆獒手中。
陆獒攥着碎铁片回到人行道,眨眼便追上了萧兰槯。
第24章
【024】
削薄的铁皮边缘参差不齐,在昏暗路灯里,折射出长短不一的寒光。
萧兰槯侧目,空无一人。
是眼睛又出问题了?
萧兰槯微蹙眉心,他停住了,视野重影越来越严重,整个世界都模糊不清,路灯光也散成似远似近的一团晕圈,他得把脉相看看。
他垂眼,活动着回温后逐渐柔软的左手手指,解开包裹着右手的围巾,轻拨开左右手袖口,并拢食指和中指,搭在手腕寸口处,按下把脉。
寒气入里,血气凝滞。
或许是低温导致血液循环减慢,影响眼部供血,造成眼睛短暂模糊不清?
萧兰槯放心了一些,他收回手,摸出手绢捂唇,低声咳嗽着缓步前行了。
而他身后,不到两米的景观带,陆獒躲在大叶黄杨后方,右手掌被攥紧的锋利铁片割得七零八落,鲜血直流,他毫无知觉,黑眸闪烁着异光,癫狂盯着走远着,消瘦易碎的背影。
不会错。
那个把脉手势,那方白净的手帕。
是他,只有他!
只有萧兰槯!
他还活着!
萧兰槯还活着!
陆獒涌上狂喜、激动……无数种情绪万箭齐发冲击着他……
他强忍着渴望,收回目光不再追着萧兰槯,再多一秒,他会忍不住冲出去抱住萧兰槯,再无法松开。
只是不能。
他绝不能现在出现在萧兰槯面前,以这副模样,这样的情态,萧兰槯要知道是他,永远不会爱他。
他得以一个全新的身份,一个全新的陆獒,一个萧兰槯会喜欢的陆獒接近他。
他已经再无法忍受以亲人的身份待在萧兰槯身边,他爱他,他要他,他要成为萧兰槯唯一的爱人。
混乱狂喜的脑子里,唯独这个念头瞬时清晰。
陆獒面部神经全欣喜若狂在颤抖,只是瞬间,他衣衫被后怕的冷汗浸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