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过雨的天雾蒙蒙的,箫庭鹤从地牢出来,玄色长袍衣角下还带着血迹。
“周禀廉与孙章正两个人已经认了,殿下这几日是不是要一网打尽了。”裴骁撑着伞,跟在箫庭鹤身后。
“不急。”箫庭鹤摇头。
金陵贪官污吏不少,人是抓来了,至多算做杀鸡儆猴。
“殿下前段时间遭遇的刺杀,这几日也有了眉目。”裴骁从怀中掏出折子:“属下顺着线索查下去,发觉是崔家人。”
崔氏,也是大皇子箫昭恒母妃贤妃娘娘的母族。
贤妃入宫多年,崔家在朝中早已坐稳了位置。
虽至今只是妃位,但贤妃与陛下情谊不浅。
就连大皇子也比别的皇子要尊贵几分。
裴骁看着箫庭鹤,殿下是中宫嫡出,皇后血脉,身份尊贵无比。
可大皇子虽是庶出,却偏偏占了个长字。
箫庭鹤轻吹眼眸,眼中全是嘲讽。
“崔家可当真儿是不费余力。”这一路南寻,遭遇了几次刺杀。
怕是崔家的手笔就有一半至多。
进了屋,箫庭鹤接过裴骁手中的折子,轻飘飘的砸在桌面上。
裴骁瞥了殿下一眼。
箫庭鹤沉着脸,大步上前,去了内室。
宫外没有小太监,箫庭鹤又不许丫鬟伺候,张福安便亲力亲为。
眼瞅着殿下换好常服,没一会儿便见有个眼生的小厮进屋,一五一十的开始禀报起来。
裴骁这几日跟在殿下身后,总觉得殿下哪里不对劲儿,他拧了拧眉,出门去问张福安。
“世子爷您才刚发现啊。”张福安轻啧了一声。
“公公,殿下到底是为了何事扰了情绪?”
裴骁是当真儿发愁,殿下这几日气压低的可怕。
他站在身侧,神经得时刻绷着。
“还不是为了徐姑娘。”张福安本不想多说。
可一想到殿下这几日的脸色,这裴世子指不定还真有法子。
他眼睛一转:“殿下这几日因为徐姑娘发了好大的火。”
还亲手砸了一方小矮几,殿下之前可从来不是拿东西撒气的人。
当然,这话张福安咽回肚子里,不敢讲。
裴骁回想了一下那日。
殿下的反应骗不了人。
至于徐姑娘。
裴骁想起那张脸,至今还忍不住的惊叹。
明媚皓齿,天香国色,那位徐姑娘当真儿是位美人,光是站在那儿都让人忍不住的怜爱。
连目光都舍不得从她身上挪开,难怪殿下喜欢。
“难道是徐姑娘不愿意?”裴骁那日没敢多看,但是徐姑娘那可怜的眼神却还是察觉到了的。
“光是不同意倒是简单了。”张福安想到这里就叹气摇头。
“那位徐姑娘她……”张福安凑在裴骁耳边急急道。
“她有未婚夫!”
啊?
裴骁喉咙里那声惊叹还没来记得说出口,屋内传来一声惊呼。
两人飞快的跑进屋内。
便见箫庭鹤站在屏风后,玄色的长袍下,那张脸阴沉的似是能滴出水。
而那传话的小厮还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磕头:“奴才并未狂言,沈少爷接了他母亲下山,此时正带着母亲与徐姑娘去了林三夫人那儿议亲。”
“说是挑好了日子,要迎娶徐姑娘入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