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他写了信。”徐幼微将信封拿出来,交给周嬷嬷:“到时候嬷嬷给他。”
张福安这时上前,他笑眯眯的,但是却不容拒绝。
接过徐幼微手中的信检查了一遍。
信没封,他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没写不该写的,这才恭恭敬敬还回去:“姑娘勿怪,奴才只是听从吩咐。”
徐幼微自然不当真儿。
她朝着周嬷嬷看了眼:“嬷嬷别忘了。”
她住在这儿平日里嫌少有人来,只要说她是去青云寺就不会有人发现。
沈淮之也不会发现。
周嬷嬷愣愣的点头,徐幼微打开院子的门便要走。
刚打开院子的门,迎面却见沈淮之站在门口。他应当是刚回去就跑过来了,只特意换了件衣裳,面容还是肉眼可见的憔悴。
瞧见徐幼微,沈淮之双眼一亮:“微微。”
徐幼微急忙将院子门关上,挡住了身后的人。
确定张福安看不见后,徐幼微这才一把拉过沈淮之朝一旁走去:“你怎么来了?”
沈淮之并未注意到她神色不对。
他此时也浑然都是紧张,攥紧手中的东西:“对不起,我错过了你的生辰。”
沈淮之在狱中,除了母亲与科举之外,最担忧的便是自己错过了徐幼微的生辰。
他们是自幼长大的,每年生辰宴都是他们一起过,可偏偏昨日他爽约了。
徐幼微眼睛泛红,立即挪开目光,好在沈淮之没看见。
他小心翼翼的将手中的东西拿出来:“你看。”
他手中捧着的,是一盏六角琉璃灯。
灯架用的是乌木描金的,上面雕着镂空云纹,边角缀着极小的珍珠流苏。
琉璃灯最废时,这盏灯做的极为精致,仔细看,每一片琉璃上,层层叠叠嵌着十六幅极细腻的工笔小画。
上面画着的正是徐幼微。
十六幅画,岁岁一幅,从尚在襁褓之中,一笔一画,直至她如今十六岁亭亭玉立,眉眼温婉的少女模样。
每一张画都是她。
徐幼微低下头,看着灯上的她稚气未脱时采花、扑蝶、到后面读书、习字、随着年岁见涨,练琴,看诊。
每一幅画幅都极小,却细到发丝、衣褶纹路分毫分明。
他不知背地里准备了多久。
才能将她的十六年岁月交迭,尽数凝在了这一盏灯里。
“你看。”沈淮之看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很喜欢。
他拉着她的手,带着她将灯点亮。
琉璃透光性极佳,烛火燃,暖金柔光漫透整片灯壁。
灯盏一转,十六个不同年岁的她,仿佛同时落在光影里。
他将灯交到徐幼微手中,又将怀中的凤簪拿出来小心翼翼戴在徐幼微发间:“生辰快乐,又长大一岁。”
徐幼微仰头,凤簪下的珍珠流苏在晃,清风一吹,她手中的琉璃灯盏下的流苏也随风轻摇。
沈淮之心满意足。
他忍不住拂过徐幼微的发丝:“父亲曾说,他当初看见母亲第一次便将他做的最好的灯给了她。”
“下次去墓前,我也要告诉他,我做了一盏最好的灯给了我心爱的女子。”
清风徐徐,吹得他的衣袍都在晃动。徐幼微看着他那清隽的眉眼,憔悴的神色,却盖不住那双欢喜的眼睛。
拿捏得灯的手收紧,徐幼微用力喘了口气:“沈淮之,我要去一趟青云寺了。”
“为何?”沈淮之:“上次你回来你后不还说不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