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里没了刚才的温存,只剩下冷硬和笃定。
乐雅心头一揪,暗叫糟了。
刚才那股子硬气,怕是露了破绽。
她本想说得轻巧些,反而把心底最不能示人的念头透了出来。
真让薛濯看出她存了别的心思,对她后面半点好处都没有。
道理她懂,可有些话,真憋不住。
她仰起脸,眼眶有点潮,视线却稳稳落在他脸上。
眉是眉,眼是眼,清俊依旧,一丝不苟。
薛濯装作没瞧见她泛红的眼尾,语气反倒更凉。
“你记得清楚,你心软,我就专挑你软的地方下手。你敢走,你挂心的人,一个都别想安生。”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
“我说过的话,从不收回去。还有那个从花房调来的趣儿,惯得连主仆规矩都忘了,那便是她的不是。”
乐雅指尖掐进掌心,指甲陷进皮肉里,掌心传来一阵钝痛。
唇上渗出血丝,咸腥味在嘴里散开。
“大公子这话……是要奴婢活活疼死?”
她嗓音哑,尾音微微颤。
“趣儿做错了什么?她不过是个小丫头。”
薛濯目光扫过去。
“我说她留不住你,那就是错。”
乐雅胸口一闷,气得手指麻。
她早该想到,当初薛濯怎么突然开恩,把趣儿调来闲云院陪她?
原来是埋了颗钉子!
那日桃花正开,趣儿拎着一只竹篮进来,笑嘻嘻地叫她姐姐,她心里还觉得暖和。
趣儿来了之后,日子确实松快了些。
端茶倒水不必她亲自动手,夜里有人陪着说话,冬日里多添一床厚被。
可她宁可苦熬着,也不想拖她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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趣儿才十六岁,家里还有老娘要养。
若因她一句话丢了差事,怕是连饭都吃不上。
乐雅盯着他,眼里慢慢没了光。
“在大公子眼里,奴婢是不是不管怎么做,都是错?”
“当奴才的,只要哪一点不合您心意,就该挨板子、该偿命,是不是?”
薛濯两只手牢牢扣在乐雅的腰上。
她气鼓鼓地数落他,他倒是一点儿没慌。
“你只要乖乖留在我的身边,那小丫鬟我肯定不碰她一根手指头。你要是想给她多点工钱,一句话的事儿,我立马照办。”
“你刚说的那些话,我也不是头一回跟你掰扯清楚了,当丫鬟的,本分就是听主子安排。这不是讲理的地方,是闲云院。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那还留着干啥?”
他话音落下,停顿了两息,才继续开口。
“你好好想想。”
乐雅在他怀里突然咳起来,咳得肩膀直颤。
缓过一口气后,她重重喘了两下,把脸偏到一边,懒得看他一眼。
她真搞不懂,薛濯怎么能把这种话讲得跟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她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这人压根儿没心肝。
也是,人家打小锦衣玉食,金尊玉贵。
哪会懂一个小丫鬟心里的苦?
见她抿着嘴不吭声,脸上全是不服气,薛濯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暗光。
他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还好,这丫头不是那种死硬到底、油盐不进的主儿。
正因为她心软、容易动容,他才总能掐准她的软肋,让她没法真正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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