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搜遍东宫库房,只翻出半卷《孝经》抄本。
现在这对母子,就俩字,摆设。
留着是为牵制秦家。
要是秦家真打到城门口,那他们俩也就成了随时能丢的破鞋。
皇帝巴不得他们早点闭嘴。
薛濯轻轻捏了捏乐雅的手指,忽然压低声音问:“你还记得瑞珠不?”
乐雅猛地抬头,眼睛睁得圆圆的。
“奴婢当然记得!”
当初瑞珠在闲云院才待了几个月。
见天找她茬,不是说她扫地声太重惊了雀,就是嫌她擦窗留了水痕。
最后还在这个庄子上俩人叉着腰对骂。
乐雅现在想起来,嘴角都忍不住往上翘。
她低头搓了搓袖口,声音里带点笑意。
“那会儿她总说奴婢笨手笨脚,连个茶盏都端不稳。”
“大公子怎么突然说起她来了?”
薛濯语气淡淡的。
“命是真硬。太子倒台那天,太医查出她怀了两个多月身子,现在已经是东宫良娣了,一个人住在北苑,七八个宫女围着伺候。”
乐雅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一看,瑞珠还真是撞了大运。
眼下东宫上下全被关着。
秦家要是真打进来,那些没名没分的侍妾、宫女怕是连哭都来不及,就得先被拖出去灭口。
可瑞珠肚子里揣着的,是废太子头一个娃。
万一是个带把的,往后真有机会翻身,她这条小命就算保住了。
“奴婢听说,宫里齐美人也有了身孕?”
薛濯点点头。
“快八个月了,皇上天天派人守着产房,连喝的水都要验三遍。”
太子垮了之后,皇家里能指望的男丁就剩这两根苗。
齐美人肚子里那个,还有瑞珠肚子里那个。
乐雅叹了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感慨。
可宫里那些弯弯绕绕,跟她八竿子打不着,她真正挂心的是,京城这摊子事儿,到底会不会炸锅?
心里头其实偷偷琢磨过。
要是乱起来,说不定自己能溜出去。
可转念一想,哪次动乱不是老百姓先遭殃?
京里城外的乡亲,吃饭喝水都难。
她这点小念头,顿时就显得又轻又飘,根本不算事儿。
薛濯一把把她托上小圆凳。
乐雅身子一僵,眼皮跟着扑闪扑闪。
“大公子正事聊完啦?不赶紧回府忙你的差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