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费了不少功夫,又是花钱,又是托人,才给韵寒新办了个身份,好让她一路跟来。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跑。
韵寒掀开帘子瞅了眼外头街景,憋不住开口。
“公子,这回在邢洲打算待几天啊?”
南浔半睁着眼,懒懒扫她一眼,语气平平淡淡。
“你跟了我这么些年,有话就直说,别绕弯子。”
韵寒低头绞着衣角,声音轻了些。
“公子别生气……奴婢就是想着,乐雅姑娘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您和她还是别走太近的好。薛家那边虽没动静,可底下人嘴碎,传话快得很。”
她对公子真没那意思,纯粹是替他操心。
乐雅嘛,好歹一块儿在薛府待过,算得上熟脸,人也不坏。
可她以前毕竟是薛家大少爷屋里的人,哪还能跟着公子到处走?
公子不乐意娶公主,大伙儿都明白。
可京城那么多出身清白、知书达理的姑娘,挑哪个不行?
真犯不着为她耽误工夫。
南浔皱眉呵了一声。
“我教你的东西,都扔到哪儿去了?这话以后不准再提。”
韵寒抿嘴一叹,干脆闭紧了嘴巴,再不吭声。
等南浔下车抬眼,就瞧见医馆门口站着个穿旧杏色裙子的姑娘,脚步一下顿住了。
乐雅看见他,笑得落落大方。
“南公子,可把你盼来了。”
只这一眼,南浔就觉出乐雅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以前在国公府见她,总像只受惊的小雀儿。
今儿她穿着洗得亮的浅色裙子,眼里还带着笑,却不像从前那样软绵绵的,反倒添了几分稳当劲儿。
南浔拱手深深一礼。
“让乐雅姑娘在这儿等这么久,是我的不是。”
乐雅笑着侧身让路。
“家里人都等着呢,南公子快进去吧。”
韵寒也跟着进门。
路过时跟乐雅飞快对上一眼。
乐雅微微一愣,随即垂眸继续低头忙活。
她压根没正经学过医,早年闲来翻过几本药书,图个新鲜。
到了明安堂,也就打打杂、洗洗晒晒、数数药材。
这一个月下来,没碰上一件烦心事,反而摸清了不少草药性味。
日子过得顺,时间就嗖嗖地跑。
她几乎都不怎么回想京城的事了。
如今南公子回了邢洲,她那一纸差事,也算交得稳稳当当,是时候抽身走了。
可人家刚落地,她哪好立马开口?
左右也就是两三天的事儿了。
这个月她闲着没事,就跑书铺淘了张南边小城的地图。
挑来选去,最后定下一座离邢洲不算远的镇子。
她又翻出阿姐从前寄来的信,对照着信里提过的几个地标。
确认无误后,才提笔蘸墨,在信笺上落下第一行字。
给阿姐写了封信,估摸着再过十来天,阿姐就能到那儿跟她碰头。
这么一来,乐雅心里那点小念头全踏实了。
晚上卫家舅母特地摆了一桌好菜,说是给南浔接风。
地方就在自家院里,还顺带叫上了乐雅。
乐雅这一个月也就来过两回,这回没空手,拎了两样小礼过去。
卫家舅母一把拉住她手。
“你太见外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