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逐云走后,姜绯容独自站在窗前。
夜风有些凉,吹散了她颊边几缕碎,也吹散了方才残留的旖旎。
却吹不散心底那抹莫名的悸动。
那个梦,那个穿着残破红甲、浑身浴血的少年,那声破碎的“阿容”……
像一根刺,狠狠扎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隐隐作痛。
“殿下。”安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姜绯容收回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的雕花,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掩饰住眼底的暗色:“嗯,知道了。”
她转身走向浴桶。
氤氲的热气瞬间包裹上来,蒸汽模糊了空气。
她靠在桶沿,闭目养神,试图将那个噩梦从脑海里驱逐出境。
可是,脑海里却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霍逐云刚才那个笨拙又热烈的吻,还有他红着耳根霸道宣布“这儿总归是殿下的”模样。
心底那口名为“理智”的枯井,似乎被投下了一颗石子,荡起了一圈圈陌生的涟漪。
这感觉,有些陌生,也有些……烦人。
……
翌日清晨。
霍逐云没来。
姜绯容用过早膳,坐在软榻上逗弄着胖了一圈的“谢礼”。
可她的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府门的方向。
“倒是难得清静。”她轻笑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像是自言自语,“看来有人终于学会偷懒了。”
话音刚落,安眠便低声禀报:“殿下,宁王殿下求见。”
姜绯容眉梢一挑,把怀里的小狗往软垫上一放:“哦?这倒是稀奇。”
她理了理裙摆:“去瞧瞧,四哥哥又想唱哪出戏。”
宁王摇着那把标志性的玉骨折扇,兴冲冲地走了进来。
“安乐妹妹!”他笑得春风得意,“本王新得了处温泉别庄,就在汤山脚下,风景绝佳,泉水更是滋养人。你近日为了那些破事操劳,脸色都差了些,正好去那里散散心,养养身子。”
这样他就可以独占她的时间了,把那些碍眼的家伙统统甩开。
姜绯容低头抿了口茶,抬眼,笑意温软:“四哥哥的别庄,定然是好地方。正好近日身子乏,去散散心也好。”
宁王听到回应,眼睛一亮,折扇“唰”地合拢:“那我来安排!妹妹只管收拾些衣物,其余的一概不用操心,本王全包了!”
既已应下,宁王便不再多言,只满面春风地起身告辞,说是去打点行装车马,动作快得像怕她反悔。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府外已隐约传来马蹄声与嘈杂人声,排场之大,像是早就算计好的。
姜绯容站在廊下,看着那辆由四匹骏马拉着的豪华马车缓缓驶来,车辕上甚至还挂着宁王府的铭牌,在阳光下闪闪光。
她轻笑一声,并不拆穿这提前备好的戏码与幼稚的炫耀。
“好了。”宁王干脆利落地走向旁边早有亲兵牵着的马,动作潇洒地踩着马镫,稳稳地跨上马背。
他居高临下地勒紧了手中的缰绳,一副英姿勃的模样。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护卫,大手一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