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嗓子“寸步不离”说得情真意切,尾音还带着几分得意之色。
霍逐云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
这要不是碍着姜绯容在场,高低得啐君不渡一声“不要脸”。
“殿下,末将觉得此事有些不妥。”霍逐云梗着脖子,硬邦邦地顶了回去,“这素来男女有别,更何况殿下是金枝玉叶,岂能与男子住的太近?让宁王殿下搬到殿下附近,这……实在是有失体统,传出去恐惹众人非议。”
“失体统?”宁王摇着扇子,看着对方嫉妒的模样,眸光流转,桃花眼里满是戏谑,“霍将军这是说笑了。本王与安乐妹妹本就是兄妹,兄妹之间互相关照,何来体统之说?”
他说着,眼神上下将霍逐云扫了一遍,“倒是霍将军,身上有伤不好好养着,到处跑来跑去地折腾,难道是明知安乐妹妹心软,故意要伤口恶化,好博取安乐妹妹的同情怜惜,给安乐妹妹添麻烦?”
这话绵里藏针,既占了兄妹亲情的理,又暗讽霍逐云企图用伤势绑架关心。
姜绯容没理会那两人又开始升温的暗战,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指尖在蟒纹上轻轻摩挲。
这种重要信物,也就宁王这大大咧咧的性子才会不大放在心上,丢了都不知道。
倒是被有心人利用了。
“寸步不离守着就不用了,四哥哥搬过来就行。”姜绯容抬起头,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简单提醒了一句“不过,军营毕竟不是王府,四哥哥搬过来后,一切从简,莫要扰了军心。”
“妹妹放心,本王绝不铺张!”宁王喜笑颜开,一口应下。
霍逐云见宁王那副得志的模样,气得后槽牙咬得咯吱响。
只恨不得掉了玉佩、被公主重点监管的是他。
当日,得了特许的宁王直接就搬进了公主隔壁的营帐。
但宁王的“低调”标准,显然已经赶上了普通人的铺张。
新搭起来的帐篷,用的是上好的油布和加固的支架,明显比所有人的营帐都要高大宽敞。
帐内铺着进贡的厚实毯子,摆着整套的黄花梨木的桌椅。那架势,不像是来协助查案的,倒像是来度假的。
他恨不得敲锣打鼓,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住在了姜绯容隔壁。
这边宁王正美滋滋地指挥着侍从摆放归置,帐帘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
霍逐云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也不管宁王那张不欢迎的脸,大马金刀地往正中的椅子上一坐,把玉佩往桌上一扔,“公主让我来还给你。宁王殿下可真是要好好保护自己,别又让什么阿猫阿狗把殿下的随身物件给顺走了。”
“霍将军说的是哪里话?”宁王脸色一沉,“昨日本王审犯人,你突然潜入地牢,本王都还没有追究你破坏公务之罪,你倒好意思兴师问罪?”
“是么?”霍逐云挑眉,眼神在宁王脸上转了一圈,满是嘲讽,“宁王殿下乃是公主请来的贵客,霍某自然是不敢兴师问罪。只是好心提醒一下,别又丢了这个,落了那个。”
宁王被阴阳得噎了一下,咬牙切齿道:“霍逐云,你但凡有一点脑子,就不会这么糊涂!你有空在这儿盯着我,还不如快点去查你的案子!到时候案子没查出来,我看你怎么交代!”
……
姜绯容对众人争执视若无睹。
她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然后在营帐里喝茶逗狗,偶尔听听汇报,仿佛军营里众人的阴谋诡计,都不过是她午后的一场消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