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补。
亲耳听到这两个字眼从眼前这个人口中说出来,沈元昭怔了一下。
她这辈子都没想到过谢执会承认自己错了。
从前在那个世界,他是高高在上、金枝玉叶的太子殿下,她是一枚被家族送进皇宫的棋子,随时都有可能牺牲。
说好听些,就是君臣。
难听些,就是主仆。
并且谢执还对她做尽羞辱之事,他是疯狗,是毒蛇,自私自利,嚣张跋扈,她曾经恨不能与他同归于尽。
可现在呢。
这条毒蛇不知何时开始,收敛了毒牙,披上这层温良的皮囊。
他不再逼迫她,而是不远不近地守着,还把自己打拼来的一切拱手相让。
可这样的谢执,不仅没让她感动,反而生出一种骨子里的恐惧。
谢执离开的这些年,变了许多,他似乎已经完全融入这个社会,利用这副近乎完美的皮囊蛊惑人心。
就比如,在曾经那个世界,弱肉强食,所以需要武器、人力、权利,而这一套在现代社会并不适用。
谢执很聪明,他很快学会了现代世界的这一套,不再抢夺资源,而是换了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但这种方式本质上也是逼迫。
——更为高级的逼迫手段。
她太害怕这又是谢执的算计。
沈元昭如鲠在喉,过了好一会,她才恢复思绪,原本混沌的脑子也渐渐清明。
“很多时候,不是一句轻飘飘的补偿就真的能弥补的。”
“破镜难重圆,听过这句话吗?”
谢执闻言,脸色白了几分。
“倘若你早几年能明白这个道理,兴许,我们还有时间去纠正这个错误。但你不要忘了,因为你我的纷争,稚容永远留在了那个世界。”
“所以,我们怎么能继续心安理得地在一起?”
沈元昭抿了抿唇,说完,转身朝房间里走去。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死寂。
谢执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神情恍惚,继而迷茫不解。
他以为她并不在意稚容,为什么要在现在突然提到这件事。
这是不是说明在沈元昭心中,她无法完全做到对稚容置之不理,从前的绝情都是装的。
就在这时,沈元昭停下脚步。
她转过头,叹了一口气。
“总归是我对不住稚容,我会想办法还清对她的亏欠。到时,再清算你我之间的帐。”
谢执怔住了。
他看着那张侧脸一言不,眸中闪过一丝亮光。
没得到他回应的沈元昭咬牙切齿道:“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是所有人都稀罕你那点钱。”
“啪”地一声,她把门给带上了。
大厅一片寂静。
谢执终于反应过来,低低笑了起来。
朝朝,还是那样心软。
第二天,沈元昭找了借口将魏衔约出来,顺便把那只手表还回去。
魏衔看着甚至没被拆开的包装,苦笑了一下,似乎早知道会这样。
这回,他没有勉强,只是脸上难掩落寞,片刻后才道:“是因为那个人吗?”
沈元昭答不上来。
她知道魏衔说的是谁,可这种事,就算解释了,对方也不一定信,说不定还会因为被拒绝而恼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