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茵暗自盘算了片刻,缓缓点头:“我这里统共三十斗精盐。
只换你一石荞麦、三斤铁料、一根泡桐木,再加三桩消息,这笔交易可行?”
吕成眉头紧锁,站起身在堂屋来回踱步。虽说眼下青州黑市私盐买卖近乎半公开,可谁也说不准曹嶷何时重整盐政、重设盐官。
万一运气不济当场拿获,便是赔上身家性命的大祸,实在得不偿失。
可滔天的利润近在咫尺,要说半点不动心,那是自欺欺人。
“吕大哥,听过我们岛上一句俗话吗?风浪越大,鱼越贵。
如今寒冬封海,往来航船尽数停摆,城里那些囤盐大户库存日渐见底,又不敢明目张胆煮盐晒盐。
唯独我们黑山岛不受拘束,精盐便是在这寒冬也未曾停工,存量充足得很。
等来年开春海路一通,这份一本万利的生意转眼就做不成,大把银钱平白溜走,你当真甘心?”
吕成怎么不知其中的关系,沉思片刻后,心中还是想要那富贵险中求。
他重重吐了口浊气问道:
“施娘子,我只问一桩,你究竟是怎么离岛渡海过来的?”
施茵浅浅一笑:“早前我便劝过吕大哥话别说太满,出岛的门路我自有办法,只是白日不便行动,只能趁着夜色悄悄靠岸。往后我也照旧夜里登岸,货源你完全不必担忧。”
吕成明白,这施茵真能自由出入这风浪之中!
于是他狠狠一咬牙:“好,这生意我接。你要打听什么消息,只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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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茵一笑:“官船!”
吕成当即眯起眼睛。
只见施茵缓缓开口:“吕大哥,官船值守多少人,码头看守又有几人?”
吕成虽然面色不显,但心中早已经是真震惊不已。
这施娘子想做什么?
“吕大哥不必多虑,我行事自有分寸,绝不会牵连到你,于你只有好处,没有半分祸患。”
吕成沉吟片刻,如实道:“官船常年三人轮守,码头原本两人。今日十五,码头那两个偷溜回家吃团圆饭了,唯独官船上值守之人半步不能离开,违令是杀头的重罪,没人敢擅离。”
施茵微微颔:“第二条,泰山羊氏如今可与曹嶷搭上关系了?”
“早已会面,听闻相谈甚欢,两方相处融洽。”
施茵眉间微微一蹙,心中暗忖黑山岛危机一刻都不能放松。
“第三,泰山羊氏手里有没有占据海岛?”
吕成摇了摇头:“羊氏扎根内陆,素来极少踏足海边。不知为何近期忽然派人前来青州沿海,此前从未听闻他们探查海岛地界。”
施茵悄然松了口气。泰山羊氏虽是顶尖大族,内陆争霸手段凌厉,可论海上的底蕴终究差了一截。
“成,吕大哥,我这边没了问题。只是我要的这些东西,今夜能备齐吗?”
吕成并未推诿:“荞麦、生铁我库房里都有存货,唯独泡桐木眼下没有,只能等白日寻访。”
施茵起身行礼:
“无妨,就凭吕掌柜肯冒着风险去黑山岛为我送粮这点,我便信得过你的为人。”
随后继续说道:“吕大哥今夜我就要趁夜色返航。下次登岸我会带更多精盐,劳你多预备些泡桐、桐油、麻布之类。
生铁与硫磺的货源也帮我打探着,往后这两样我需求量极大。绢布、桑茧也一并帮我寻摸些,但不用太多,普通十人家能用就成。”
吕成望着她,目光越来越深邃。
施茵神色坦荡平静,坦然与他对视。
半晌,吕成笑道:“施娘子要做什么,与我何干呢,咱的买卖才是关键。”
二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轻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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