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棘号拖拽着两艘损毁严重的船只前行,船就被拖累,原本只需两日的航程硬生生耗去四日,此番往返奔波,前后足足耗费了七日时间。
施茵一行人即将到达昭途岛时,远远便看见段九踩着帆板破浪而来。
“施姐姐!你们总算回来了!”
段九脚下的水翼帆板如今被他玩得相当灵活,在确认了施茵一行人都平安无事后,又绕到船队后方,仔细打量起那两艘拖回来的船只。
船身早已破败不堪,歪斜得厉害却并没有沉没。
甲板上蜷缩着不少苟延残喘的兵士,相互依偎,眼中都带着对自己未来的茫然。
不过段九不在乎这些人的死活,他双眼放光看着这两艘船,高兴地和施茵他们喊话:
“鲁爷这会要高兴了,这两天他就和王艄公一起守着昭安号上头的窟窿唉声叹气的。”
段九高兴地又转了一圈,兴奋的准备去找鲁爷提前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了。
“段九这孩子的性子是越来越开朗了。”
早年这孩子虽然被胡列保护得很好,可那眼底的笑意总带着防备,现如今是真把你当是姐姐了,没了个大小。”
江嵩站在施茵的身边,轻笑着看着那远去的背影。
施茵听出他话音的意思:“随他叫吧,在自己家里,难道还要张口闭口领、头儿这么喊,多了些生分。”
江嵩笑着说道:“也是,不论是领还是头儿,说到底都是你施娘子。”
“哈哈,江嵩你这是在表忠心?”
施茵打趣地问。
而江嵩则收敛了笑意,并没有直接回答:“我跟着你出了两次海,第一次,虫三嘱咐我要注意安全,而这一次,他对我说的是——定要保护好施娘子的安全。”
“嗷,还有这茬呢?”施茵眉毛一挑。
“施娘子,虫三彻底是你的人了。”
江嵩开门见山的继续说道:“不光是虫三,就是我家老三,张口闭口也都是你。您可知,昨日他对我说的啥?”
施茵双手伏在船帮上,悠哉的等着江嵩的下文。
——“大哥,我在码头上对着上百张弓箭的时候,两只腿吓得有点哆嗦,但是你知道么,我一回头就看到了施娘子被风吹起的梢,瞬间心里就有了底气,就觉得我后面有人给撑着了,有了叫嚣的力气了。
你说,那时候这破棘号隔着这么老远,我咋就能一眼瞅着船上施娘子的那个辫子呢?”
江楼说这话时双眼亮,那份神情无关爱慕,亦无关年少懵懂,是自心底最真诚的崇拜。
江嵩望着自家三弟这般模样,恍然觉,这目光,同虫三、侯勇、大牛、段九、胡列,还有岛上其余所有人看向施茵的眼神,别无二致。
这一刻他才幡然醒悟,自己从前那些暗藏心底的盘算,是多么荒唐可笑。
江嵩轻轻扯了扯嘴角,摇了摇头,随即拱起双手弯下腰身:
“施娘子,江嵩心服口服!”
施茵微笑着扶起他的手臂,二人对视的眼神中,透着心照不宣。
船只缓缓靠近码头。
当初修筑昭途岛码头时,估计是没想到,有朝一日这里能同时停泊四艘大海船。
虽然四艘船里,唯有破棘号船体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