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河的渡口他们绝对守不住的,这儿是整个大晋北方的退路。
也就是说,整个大晋所有残余的势力,都将会在兵败后集中在此处南下。
乘舟跟着娘亲日子久了,所以他压根就没想过剩下的那群残兵有反扑北胡,会打胜仗的可能。
“江楼叔,守淮河渡口的兵士们还剩多少?”
乘舟仰着脑袋一本正经地问道。
江楼没轻视他,直接回答:“具体褚良没说,但我听那褚良对着他其中一个手下喊的是‘队帅’,也就是说,褚良的官职至少是个曲侯,按大晋军制,曲候麾下有两百兵力。”
江嵩也点头补充道:“从这儿看去,身着制式兵甲的士卒少说也有百余人,再算上流民,怎么也有五百人。”
乘舟闻言咧嘴一笑:“这是已经有了一屯的兵力了,比咱昭途岛的人都多,他们还在这儿守啥。
行船来的时候,我瞅着东边靠海的坞堡少说也有三座,咱给他们寻一处,直接轰开城门,抢一个来就是。
说不定往后咱们昭途岛的海船南北往返之时,也能在这儿寻个安稳的落脚点。”
江嵩瞬间便听懂了乘舟的心思,这是要为昭途岛向外开疆拓土了,好一个乘舟,不愧施娘子的种!
江嵩当即拍板:“江楼……”
“乘舟!”
江嵩刚要吩咐江楼,就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怒意呵斥乘舟。
出声的自然是施父。
只见他面色惊愕,颤着声音指责道:“乘舟,你方才所言,与那拦路的盗匪有何异?这般强取豪夺为非作歹之事,你怎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你娘平日里便是这般教你的?不对,你父亲呢?李弼难道从未教过你仁义礼德,君子当立身正道吗?”
施父此时痛心疾,自己闺女是个什么德行他还是知道的,本以为身为李家嫡长子的乘舟,定然受其父李氏家学的教化,万万没料到,怎么就同他娘一样德行了?
乘舟眉毛微微一动——嗯,祖父和当初的爹一样,还当现在是太平年呢?
乘舟没回答,只转头看向江嵩:“江嵩叔,咱出来一趟不能白来,这人情也不能白给。
淮河自淮浦县东侧流入黄海,此地水土丰饶,盛产粳稻、糯稻,皆是日后咱们昭途岛可以往来的商贸根基。
先到褚良那儿打探清楚,沿海那些坞堡究竟归属哪一脉人家,择其一,攻其不备。
再尽快安顿褚良等人,若不然,等前线大批将士闻讯赶来,褚良他们若还没修缮好可抵御的坞堡,定是无一人能有命活了。”
江嵩当即点头,拉着江楼走到一旁,压低声音仔细嘱咐。
施父见乘舟全然不听劝,江嵩一行人也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不由满心愧疚——他只自愧妄为人父,往日没能好好规劝长女,才让乘舟这个从前乖巧的孩子生出这般离经叛道的心思。
施厉、施峰兄弟瞧着父亲又要准备搬出一堆仁义道理说教,立刻一左一右上前,直接拉住施父的胳膊:“父亲,您快回来休息吧,劳这些心神干嘛。”
然而,施父怒急,双手一下子甩开二人,怒斥道:
“你们放肆!这些我不该管么?茵儿教的乘舟抢掳,为父不该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