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羊枕书,吕成和青州本地世家亦是同感。
羊枕书虽然也是泰山羊氏一脉,却和早已南迁那群清贵的羊氏主宗天差地别。
泰山羊氏历来以清俭传家,其先祖以不营私产、不贪厚禄,代代告诫后世子弟们不可倚仗门第来弄权。
可羊枕书却一手撕碎了他们流传百年的家风。
他在青州大肆囤田养兵,就连很多的山林、滩涂,全都被他划为羊氏私产,独占垄断柴火、海产和盐运。
一时间,不止吕成这些身为商贾们的暗自唏嘘,就连留守青州的普通士族也纷纷叹息——北方泰山羊氏的清名风骨,终究毁于羊枕书之手。
青州这边暗流涌动,长风县更是没个平静之时。
施茵也不插手吕成在长风的任何决断,只不过此番自长风返回昭途岛,却特意买回了一群羊带回岛上。
施茵买这群羊可跟那羊氏没啥关系,不过吕成和曹巍都不信。
只见她甩着小皮鞭一边赶着羊群上船,一边吆喝着:
“羊这个东西啊,可不是那牛马,它那肚子里头可装着不少坏水。
你瞧那狗咬人多少还需要理由,这个羊顶人却没有个征兆,不挑时间不挑地点,也不看对方是人是畜。
上来那股子邪劲儿,就是你死我活。
所以羊这东西啊,养不熟,但是能炖熟!
不过让我说,就是炖熟了的羊肉,也总带着一股子膻气,没个重料压着也不成。
可若是用上重料,腌透了,炖出来的羊肉啊,也是美得很,美得很。”
施茵一边想着那羊肉锅子,一边馋得直流口水,对着前来送别的吕成和曹嶷说起这羊肉来。
说起来,施茵真不是针对羊枕书的。
人家羊氏也是有流芳百世的名人的,她哪能一杆子打死呢。
只是这话听在曹嶷耳朵里头,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同样,等传到羊枕书耳朵里头时,他顿时怒火攻心。
他抬手狠狠一扫案头的书卷砚台,又觉不解气,将身后的书架也用力推倒,架上的古玩瓷器和各种书卷都尽数砸落在地。
仆从才收拾妥当的书房,转瞬又是满地狼藉。
而惹出这一切的源头——施茵,她真的是冤枉的。
她真的就是单纯说那群羊而已。
施茵当初买羊上岛就是为了羊毛,或是以备不时之需,还有那羊皮可以御寒。
如今买这一群绵羊还是为了羊毛。
因为这会儿那棉花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呢。
那粗麻被褥又硬又凉,她是想着攒下那羊毛,弹成褥子铺床,岛上部众们也能舒坦不少。
眼下昭途岛换得的存粮充盈,也是时候改善众人的居住条件了不是?
却真没想到她这临走的一番话,却留给整个青州一股暗潮汹涌。
施茵就这般登上了艨艟,离开了长风。
然而,却在她离岸没多久,两个满身狼藉的汉子寻到了昭坞——正是先前离岛的卫家兄弟。
只奈何大船早已驶出老远,二人无处可去,便只能在吕成这边的昭坞落脚,等候四日后回来的江嵩一行。
吕成听说他们是从昭途岛离开的,前往司州寻亲不成,又折返回来后,大约也明白几分,便收留了他们兄弟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