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途岛仅用一艘三桅斗舰、数条风帆和帆板,就敢迎战江南水师的那三艘艨艟和那三艘四桅斗舰。
这般实力对比若是传扬出去,任谁都不会相信,就是凭着这一艘三桅斗舰,赢得如此干脆利落。
当然,昭途岛手中的火铳火炮固然是降维般的优势,可关键的,却是司马绍的鲁莽。
当初他眼见胡列一行人当真能突围逃走时,心头一急便挥师急追,轻视之余,根本没有备足作战要用的滚石与桐油。
而当他们终于在北海水域追上了昭安号的时候,麾下的部众既没有王艄公那般对这片海域的熟稔,也没有昭安号上,被施茵训练出来的帆手所拥有的那抓风的敏锐。
纵然凭借着四桅斗舰的优势,和船上剩余的巨石、桐油步步紧逼,几度逼的昭安号深陷险境,但终究还是让昭安号靠近了昭途岛。
若是此时果断撤兵,司马绍尚且不至于沦为阶下囚。
可偏偏他们打心底不肯相信,昭途岛会出兵来救。
更无法想象,隔了这么远的海面,岛上又怎么能望见海上的战况。
一桩桩错处叠加下来,司马睿的这位长子,终究落到了昭途岛手中。
施茵在得知此人正是司马睿之子司马绍之时,眼前恍惚间好似看见一船船金银财宝正向昭途岛驶来。
“咱准备准备,过几日就给江南递封信。好好盘算盘算要些什么,江南富庶得很,可不能跟杜家、羊家那般客气。嘿嘿嘿。”
施茵笑得一脸狡黠,身边的人自然也有样学样。
“施娘子,我们方才死里逃生,你就一句辛苦了,没下文了?”
胡列忍不住打断施茵的臆想,声音里带着几分埋怨。
施茵当即敛去笑意,连忙上前嘘寒问暖:
“怎么样,可有受伤?咱们弟兄都还全乎吗?”
胡列看着施娘子,有些赌气:“死了,好几个都没了。”
施茵忍不住甩了他一个脑蹦:“哪有咒自己同僚的,来的时候问过江嵩了,说你们都全乎着呢。”
“哎哟!疼!”
胡列嘶地一声抽了一口气。
虽说自己性命无忧,可身上大大小小也挂了不少彩,皮肉之痛也是实实在在的。
“疼就对了,你说你乘着那水翼帆船也能让这些玩意给逮了,逮了就逮了吧,还没将人给引回昭途岛,你白长那脑子了。”
胡列一屁股坐在了甲板上,忍不住说起自己一番遭遇。
“简直是倒霉催的,喝口凉水都能硌牙。
就为了那几尾大马鲛鱼,我就这么栽在了他们手里!”
他三言两语讲完那日被掳的经过,听得施茵与周围众人连连摇头。
侯勇站在施茵身后,听完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胡列,合该你遭这一劫,原来是老天爷派你,给咱们昭途岛送财宝来了!”
众人心情确实好,虽说这胡列受了点皮肉伤,总归人还活着,还白得这么些船,谁能忍住这份喜悦。
胡列彻底没了脾气,身子往后一仰,直直躺倒在甲板上,叹道:
“我这都是交的什么狐朋狗友,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哈哈哈”
四下只响起一阵哄然大笑,无人接他的抱怨。
船队上皆是压不住的欢喜,调转了航向,缓缓向着昭途岛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