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芦城内一派安稳,施茵陪着孩子们,同施父施母团聚一堂,日子平和自在。
施父毕竟久历官场,心思老道、处事周全,有他从旁帮衬,施茵肩上的担子便轻了大半,日子真是轻松不少。
至于内廷,便交于施母,毕竟母亲经过了昭途岛这些时日,知道自己的性子,不会再管自己袖子是不是卷起来,是不是穿着短衣长裤不成体统这些事。
至于那远在千里之外的洛阳,却正在翻天覆地。
李曦率军冲破了城门,攻进这座废弃数年的晋朝旧都。
昔日天下第一繁华帝都,经永嘉浩劫之后,早已彻底衰败荒芜。
汉赵的人将重心迁至平阳,主力原本正在围困晋愍帝所在的长安,只因李曦兵马目标直指洛阳,这才不得已掉头回防。
却也根本挡不住李曦的雷霆攻势,没多久便惨败逃窜,退回了平阳。
是以胡列等人根本没来得及施展,就这么跟在李曦的屁股后面,进了洛阳城。
李曦的麾下很多人,早先都是从洛阳逃出来的。
如今当他们将汉赵的兵马赶走后,重新走进洛阳城中的时候,才知道为何汉赵的都城宁愿定在了平阳,也不愿留在这残破的洛阳城中——当年那场烈火、屠戮与血腥,似乎被封印了一般,定格在那一刻。
萧条、破败、空城,这些词汇都不足形容此时此刻的洛阳。
城中,除了四处逃窜的胡马外,竟然一个活人也没有。
偶尔会看到一群群的乌鸦落在一堆白骨之上,被巨大的老鼠惊起,煽动翅膀,掀起一地的落叶。
断墙残壁多年无人修补、荒草枯叶铺满一路,一具具残破的尸骸,四处零落。
“洛阳……竟到了这般地步。”
李曦也全然没想过,汉赵屠城后,竟然全然放弃了这里——这座昔日如此繁华的都城。
一行人继续前行,来到了那废弃的晋王旧宫。
这儿的尸骸几乎铺满了路面,无人收尸,五年了,就这么任风吹日晒,鼠啃鸟啄。
李曦终究看不得这些场面,还是下令先为这群人收敛尸骸,埋入土中安葬。
兵卒们立刻换了棉布手套,戴好口罩,开始清理这座破败的城池。
趁着此时,李曦带着几个核心人员跟着胡列一同来到了内廷。
胡列和段九背着火铳,重新回到这儿的时候,心中感慨万千。
看着昔日盛景化作残墟,难免唏嘘。
唏嘘过后,心里更多的感触,却是晋朝皇室落到这般下场,正是恶有恶报、自食其果。
“活该!”
段九没忍住,还是啐了几口这肮脏的地界。
胡列径直走到早已干涸的荷花池内,寻到池中心的假山旁,掰开巨石,又掘开厚土,从中摸出一只灰扑扑的旧布包。
段九在一旁越看越不对:
“胡列你当初给我们看的那包袱里头裹着的就不是真玉玺吧!”
胡列狡黠一笑:
“那当然。我当年偷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把真玺藏在这里。早先带给你们看的,就是个普通的玉石罢了。”
“啧啧,真精。”
段九翻了个白眼,哭笑不得:
“我早先还以为你是半路调换的,合着开始的时候我一路小心翼翼护着的,从头到尾就是块破石头,白操心这么久!”
段九翻了个白眼,走向另一旁的墙角,自顾自地挖了起来。
“咱俩藏东西倒是一个性子,都挤在这院子里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