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闻言,不禁呆愣不动。
他哪里敢?
别说是昭王妃,便是普通妇人,也绝不可做此鲁莽行径啊。
李曦见这军医还是一动不动,当即怒火上头:“我命令你……”
话刚说一半,李曦就觉得手似乎被什么握住,低头看,果然是施茵的手。
施茵微眯着双眼,意识虽然有些涣散,但是方才的事大体还是知晓的。
“军医,敢问您贵姓?”
施茵声音虚弱,艰难地从嗓子中挤出这几个字。
“禀昭王妃,属下姜姓利州人。”
“姜,上古大姓,出自神农氏。
相传神农尝百草,开中原医药之始……”
施茵停了片刻,她实在有些太累了。
“姜大夫,您可知道,我们那儿有句话——医者察病,不见男女,唯见疾苦——”
她气息越发虚弱,开始喘息不止,李曦见状连忙俯下身查看,却见自己被施茵拽着的手微微动了动。
李曦立时会意,代为转述:
“姜喏,王妃之意,我帮她说完:
军医也好,大夫也好,你最终是位医者,疡医是医,军医是医,民间赤脚也是医。
所谓医者,本人应心怀大医之心,眼中唯有病灶疾苦,如此方值得敬重。
而那些拘泥礼法,故而妄加非议之人,不过是愚昧之辈。
姜医者,我现在问你,你可愿给王妃诊治?”
李曦的话刚一落地,就见那姜喏已经跪地,语声都带着哽咽:“老夫,愿意!”
姜喏没有耽搁,当即快走了两步,李曦立刻让出位置。
现如今,姜喏再无顾忌,当即开始诊治。
他用手轻轻用力触摸按压胸腹,果然指尖传来的触感有一些不对。
片刻后,姜喏才收回手,郑重道:“王妃胸骨被外力重击,有骨裂的迹象,好在肺腑没有大碍,外加风寒侵体,用药下针上都需要斟酌几分。”
施茵便是听到这儿,终于松了口气,彻底让自己沉睡过去。
也不知什么时辰,只觉得自己时冷时热,又好像在迷迷糊糊中灌了很多苦涩的中药。
当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胸口的憋闷明显没那么厉害了,伸手试了试自己的额头,温度也降了下来。
不得不说,这时候的中医还真是厉害,要是搁后世,怎么也要进个IcU住上个几天。
正在这时,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进来的是乘舟和绒儿。
在看到娘亲醒来的那一刻,绒儿当即开心的往前扑了过来,一边还委屈唧唧的掉着眼泪:
“娘亲,娘亲,父王不让我靠着你睡觉,祖祖不让我进来!哥哥也坏,也不让我进来,我都说了睡觉觉不踢被子也不行,呜呜——”
几句话,将能告的都告了个遍,听得施茵哭笑不得,这绒儿自从开了窍,小嘴吧啦吧啦的告状倒是厉害的不得了。
“乖宝,娘亲生病了,他们不让你进来,是怕过了病气传染你。”
施茵好一顿劝说,这才压下绒儿的抽泣声。
而另一边,乘舟则在第一时间让人去喊姜大夫过来。
施茵看着站的稳稳的乘舟,这短短几日,自己这个长子似乎就长高了不少,也老成了不少。
“大乖宝,过来让娘亲一个。”
施茵故意逗笑,却见乘舟双眼通红,苦笑一声:“娘,我现在大了——”
“嗯,大了,都不亲近娘了。”
“娘——”乘舟终于带着拖音,有些扭捏的噌了过来。
施茵一把将孩子搂在怀中,声音有些哽咽道:“辛苦了,我的宝~”
乘舟再也憋不住,暗自在娘亲肩膀上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