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白今日穿了一身素净的常服,玄色暗纹袍,腰间只系了一条白玉带,少了朝堂上的威仪,多了几分家常的随意。
见到太后,他脸上浮起一个笑:“母后,朕又来叨扰了。”
“皇儿说的哪里话,哀家巴不得你多来。”
萧煜白在佛堂前的蒲团上跪下来,侯公公上前取过一炷点燃,送到萧煜白手中。
萧煜白双手合十,闭目祝祷了片刻,才让侯公公将香插入炉中。
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佛像慈悲的面容。
太后也上了一炷香,在萧煜白身侧跪了下来,念起经文。
然而,不似往日,念过一遍经文后,萧煜白没有再次从头开始,而是对太后道:“母后,儿臣昨夜梦见先帝了。”
太后睁眼,但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语气关切道:“哦?先帝说什么了?”
萧煜白:“先帝让儿臣放下心结。他说太上皇和列祖列宗都明白,皇叔谋逆,是他自己的罪过,与儿臣无关。他夸儿臣做得对,让儿臣不必自责。”
他说完,转过头来看着太后,目光清明。
“母后,朕释然了。”
太后看着他的眼睛,心中转过无数念头。
但她面上只浮起一层欣慰的笑容,眼眶甚至还微微红了红,伸手在萧煜白肩上轻拍:“那就好,那就好……哀家这些日子一直担心你钻牛角尖,如今你能想通,哀家就放心了。”
萧煜白点点头:“母后,这些日子,你有没有梦见过先帝?”
太后一愣。
“先帝可曾托梦,跟你说过什么?”
萧煜白眸带渴望地看着她。
太后垂下眼,从袖中抽出一条帕子,在眼角按了按,声音带上一丝哽咽:“哀家……日日求神拜佛,焚香祷告,就是为了能在梦里与先帝相会。可是……”
她抬起头,泪光盈盈:“先帝大概是责怪哀家没有照顾好皇儿吧,所以总不肯来见哀家。这些年来,哀家从未梦见过他。”
“原来如此,”萧煜白眼中的希冀淡去,点点头,“朕还以为,太后是生先帝的气,气他抛下了您,所以连先帝的画像也都不肯留。”
太后的手指微微一僵。
她想起了昨日自己让人烧掉的那幅画。
果然是皇帝命人挂的。
可是,为什么呢?
太后抬起眼,脸上挂着一丝赧然:“你说是内殿那副吧?哎呀,傻孩子,那地方人来人往的,怎么把先帝的画像挂那里?是哀家让人拿下来的,本是想给先帝换个清净所在,没成想那办差的宫人不小心弄脏了画,担心被现,干脆拿去烧了。哀家已经落了那宫人,只是这事说到底生在寿康宫,陛下若要降罪那就罚哀家吧……”
“母后处理得宜,何罪之有?”萧煜白道,“再说,您是太后,就算要罚,也该罚下面办事的。”
他最后这话说得重。
太后身边几个女官也不知是心虚还是怎么的,竟一个个冒出了冷汗。
“哀家定会重重责罚!”太后忙岔开话题,又提起帕子擦眼角,“哎,就是不知先帝何时才肯来看看哀家……”
萧煜白温声劝慰:
“母后莫要太过伤怀。也许先帝不入您的梦,是因为不想您太沉溺于过往。他希望您能朝前看,过好眼前的日子。”
太后攥着帕子的手微微收紧。
“哀家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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