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不过半分钟后,便有人一个跨步,走到了柜台前。
&esp;&esp;“先生,办理值机?”柜台后的地勤朝他打招呼。
&esp;&esp;韩译明一抬眼,柜台上的显示屏标着此行的目的地。
&esp;&esp;江城-北疆丘市。
&esp;&esp;白聿文要去北疆?
&esp;&esp;等他转过头去,旁边公务舱的值机柜台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伏晶居然也在。
&esp;&esp;他再一环视,身后还排着几个有些眼熟的面孔,似乎是白聿文的那些老同学。
&esp;&esp;“去丘市还有空位吗?”韩译明转过头来问。
&esp;&esp;“您好先生,有的。”地勤指了指一旁的二维码,“目前公务舱还有位置”
&esp;&esp;“经济。”韩译明打断了他的话,“我要经济舱。”
&esp;&esp;“您确定吗?我们现在航线搞大促,柜面公务舱特价,只比经济舱贵30,对于飞丘市的这种长途航线很划算的哦。”
&esp;&esp;“我说了经济舱。而且我有个要求——”
&esp;&esp;“您说。”对面总算放弃推销。
&esp;&esp;“我要跟前面那个人坐一起。”
&esp;&esp;“什么?”
&esp;&esp;-
&esp;&esp;半个小时后,在登机口关闭的最后一秒,韩译明走进了廊桥。
&esp;&esp;但等韩译明走进机舱时,他才发现自己做了个多么仓促的决定。这趟国内航线用的是波音的老旧窄体机,经济舱小得只够养鸟。
&esp;&esp;韩译明的座位号是25b,三连座的中间位置。
&esp;&esp;等他把行李放好落座时,白聿文已然戴着耳机闭着眼睛养神。
&esp;&esp;经济舱的座位贴得极近,随着他坐下,隔壁的座椅也跟着起伏。白聿文睡得迷迷糊糊,忽然感受到振幅,这才睁眼。
&esp;&esp;他微微偏过头,一下便看到韩译明的脸,下意识往旁边撤了半尺。
&esp;&esp;不过这次,他倒是没问韩译明为什么又跟了过来,只不过打量了他一眼,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esp;&esp;直飞五个小时的经济舱,这对于坐惯公务舱的韩译明来说,无异于酷刑。
&esp;&esp;没过两分钟,25c座的乘客也来了,一下把韩译明夹在了两人中间。他的腿伸也不是,蜷也不是,膝盖只能紧紧顶着前排座椅的靠背。
&esp;&esp;而他一低头调整椅背,余光又瞥见了白聿文外套口袋里的那个方盒子。
&esp;&esp;大庭广众,朗朗乾坤,这玩意儿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放在口袋里。
&esp;&esp;韩译明转过头去,不看他。
&esp;&esp;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空乘讲解完安全须知,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没多久,一个快速拉升就飞上了万米高空。
&esp;&esp;白聿文忽然摘下了耳机。韩译明循声看去,只见他右手摸了摸口袋,眼看着就要把那方盒子拿出来。
&esp;&esp;此刻?现在?!白聿文真是疯了。
&esp;&esp;韩译明一边心底打鼓,一边用余光扫视他的动作。
&esp;&esp;不过三秒之后,那方盒子就大喇喇地出现在他手里。只是他手一滑,那盒子顺着手心咔哒一声掉到了两人座椅中间的缝隙里。
&esp;&esp;白聿文忽然开口:“捡起来,帮我打开。”
&esp;&esp;韩译明一愣,转头看他,手背一紧:“我?”
&esp;&esp;25c的乘客还醒着,众目睽睽之下,这合适吗?!
&esp;&esp;白聿文晃了晃自己手里乱七八糟的耳机线,示意他自己现在腾不出手。
&esp;&esp;韩译明深吸一口气,只得伸手捞起了掉落在扶手缝隙下的盒子。
&esp;&esp;他刻意用手掌挡住了外包装。他拿起来,屏息凝神,透过指缝,定睛一看。
&esp;&esp;靠。
&esp;&esp;口香糖?
&esp;&esp;这谁设计的包装?!
&esp;&esp;窗外光线正亮,韩译明撕开那层偏光薄膜,拆开盒子,里面唰地倒出来一条扁扁的口香糖。
&esp;&esp;他揭开糖纸,递到了白聿文面前。
&esp;&esp;白聿文依旧在整理耳机线,两只手被占着。他没说话,直接低头从他手里衔走了那块口香糖,嘴唇无意识地蹭过了韩译明的指尖。
&esp;&esp;韩译明的手背微微一紧,直到身旁的人彻底坐直才放松下来。
&esp;&esp;他垂眼看了一眼口香糖的外壳,橙子味的。
&esp;&esp;白聿文重新戴上了耳机,耳机隔音效果极好,外面听不见他在听什么。
&esp;&esp;口香糖的橙子味缓慢地溢过来,飞机进入了平流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