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凭安不明所以,向肖清淮递了个眼神,但是他似乎陷入了激动的情绪,没有看见他的暗示,抓着何凭安的手,示意他赶紧回驿站。
何凭安回头望了那位廉大夫一眼,在对方笑眯眯的眼神中,推着肖清淮在前面带路。
在肖清淮不断地催促下,三人回到了驿站。
廉永康在一旁做准备工作,肖清淮激动的情绪在此时才有了缓解。
何凭安捏了下他的手,对方才像是回过神来一样,让他俯下身来,附在他的耳边向他解释原因。
此人竟然就是肖清淮寻找了多年的名医,那个据说有机会能够治好肖清淮的腿的名医,没想到人长这样,一名大夫看起来却像是崇尚宗教的修道之人。
他们这边说着悄悄话,廉永康的准备已经完成。
肖清淮掀起盖在腿上的毛毯和衣服的下摆,瘦弱又凹凸不平的双腿出现在了三人的眼前。
廉永康面色无异,伸手在他的腿上不断按压并询问肖清淮各种问题。
脚上按完后,又为他诊脉,脸上看不出什么好坏,但是肖清淮与何凭安都紧张到不行。
廉永康望着两人紧张的表情,叹了口气,把看着他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没绷住严肃的表情笑了出来。
“您二位不用那么紧张,没有那么严重,虽说时间有些久了,但是后期的保养还算到位,肌肉没有完全坏死,是可以续接上的。”
“虽然恢复不到自由跑跳的程度,但是缓慢正常行走是没有问题的,不过这会有非常辛苦的复健过程,不知道王爷能否坚持的下来。”
肖清淮激动地撑着轮椅人前倾靠近廉永康的方向不断保证。
“我可以!我一定可以坚持的,无论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这双腿,只要我还能站起来,复健再痛苦都无所谓,廉大夫,求您,帮帮我。”
他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了希望,怎么可能不激动。
廉永康连忙上前扶住肖清淮的身体,何凭安伸出的手拉住肖清淮的衣裳,生怕他就这样摔下轮椅。
“诶哟王爷您这么说可是折煞廉某人了,这些都是小事,何必说什么求不求的。如今廉某有幸能在此地与您相遇,您的腿就包在廉某身上,还有您的身体,好好调养,百岁虽然不敢保证,但是活到杖朝之年那是不成问题。”
“好,好好好!我可以,我可以站起来,我可以,安安,我,我可以站起来了,我可以站起来拥抱你了,我,我,太好了太好了,就像做梦一样……”
何凭安拉过他抱进了怀里,抚摸着他的脑袋不断安慰着他,衣裳开始被温热湿润,肖清淮已经不知道要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绪了。
廉永康看到两人抱在一起有些惊讶,一开始看两人相处还以为或许是挚友或是其他关系,没想到竟然是……
不过他也算见多了生离死别,人之间的关系又岂是只用性别就能简单区分的,他们不在意世俗过好自己的生活便好了,爱从来都是无条件的。
第二日他们照旧启程回皇城了,只是同行的人多加了一位廉永康。
对方对于要跟着他们要去哪并不在意,说是这边事已了,去哪都无所谓。
肖清淮的腿还需要很长的时间调养,或许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对方都要在王府待着不走。
肖清淮提出报酬,但是廉永康一笑了之,只说这段时间的吃住用度全都要依靠肖清淮,他并没有什么想要的,只要了一个人情。
肖清淮没有多加考虑就应了下来,或许对于廉永康这种名气的医师,金银财宝都是身外之物,安定王的一个人情才更有价值。
为了他的腿,一个人情而已,治好了他的腿,不亚于再造之恩。
两相达成共识,回程的队伍就这样悄无声息多加了一人。
回程的时间不过一眨眼就过去,肖清淮与何凭安以为他们会在王府一起度过平和的新年,没想到一切却猝不及防,宛若影片按下加速键。
回到皇城的第一件事肖清淮就是去见了皇帝。
比他们还要早出发传回的信,比他们更早来到了皇帝的身边。
等到肖清淮回到皇城,所有事情竟出乎意料已然落下了帷幕。
皇帝按照肖清淮传回来的信息一路追查,竟真的查出了那位雨公子的身份就是丞相家的二公子柳思宇。
他还查出不仅是柳思宇,柳思远背后也召集了一批人训练美其名曰是锻炼侍卫。
那个被柳思宇搭上线的大哥一点儿都不蠢,非常聪明的留下了他们每一次通讯的书信。
虽然大多数是口头传信,但是不方便的时候还是留下了书面的信息,这些个书信全都被那个大哥完好无损保存了下来,变成了丞相催命的证据。
柳思宇也不知道是如何想的,握着这么些人想的却是如何将他的大哥柳思远给拉下马,竟然让那个大哥带了几个兄弟去刺杀对方。
战场上杀敌学的都是正面交战的技能,刺杀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不露马脚。
然后两人就这样掐了起来,让皇帝找了可乘之机,套出了事件的原委。
本来花费这么多时间一点点培养起来的人马,丞相完全没想到自家的两个儿子开始内斗,把他给暴露了出来。
这件事是他授意的证据被一同呈到皇帝的面前。
加上皇后的供述与这些年丞相不断抓住的马脚,已经能够将丞相给彻底拉下马,对他判处死罪。
皇帝见到肖清淮喜笑颜开,脸色中全是解决了心头大患的喜悦,高兴地拍着他的肩膀大笑,说着多亏了他传回来的消息,不然还真有可能让丞相给逃脱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