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后,沈惜辞才走上前去,对着那道挺拔的身影深深福了一礼。“多谢苻公子出手相助。”
苻越转过身来,月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银辉。他没有立即回应,而是盯着面前的少女深深地看了一会儿,才客气疏离道:“举手之劳,沈三小姐不必客气。”
“不知苻公子为何在此?”沈惜辞有些不相信这么巧。
还没等苻越说话,凌霄便抢先一步回道,“小姐,今日多亏了苻校尉,要不然属下眼下还正苦于如何尽快救你们出来呢。”
“嗯?”沈惜辞有些诧异地看了苻越一眼,似乎在向他求证。
凌霄解释说,“今日一早属下前去梅山栈道查看情况,打听到那里正在部署防御,说是乾州府衙派兵过来驻守备战,领兵的人正是苻校尉。等属下回来之时,却现小姐不见了,属下一路跟着踪迹找到了县衙,才知道你们被抓了。属下一人势单力薄,忽然想到苻校尉与小姐相熟,想着能不能请苻校尉帮上一帮。所以今日苻校尉特意找了卢县丞提及此事,这才尽快查明事实将你们放了出来。”
原来如此,沈惜辞心中感激,看他散着,一时间觉得又有些好奇,“苻公子今日怎么未束?”
苻越神情淡淡地低头往地上示意,跟着他的视线,沈惜辞也看过去,只见一支横笄?掉落在地。沈惜辞突然明白了,方才他手里无物,为了救自己情急之下特意将冠上的横笄取下刺向狱卒,才让自己避免了这一脚,如此冠掉落,头才散了
于是她俯身拾起地上的横笄,又让随衣将外面掉落的冠捡过来。
苻越没有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做这一切动作。
待随衣将冠递到手上,沈惜辞捧在手上双手递还给他,“苻公子把冠戴上吧。”
苻越却不接,只道,“掉了便掉了,沈三小姐不必如此客气,再者眼下无梳……”
“梳子?”沈惜辞想了想,于是道,“我马车里倒是有梳,苻公子不嫌弃的话请随我来?”
苻越看着少女提着裙角转身往府衙外面的马车跑去,便也跟了过去。
沈惜辞从马车里找出梳子递给苻越,“喏,苻公子用吧!”
苻越微愣,随即道,“罢了,待回去再束吧。”
“为何?”沈惜辞一脸懵,她看了看苻越,忽然回过神来,她想到苻越在大庭广众之下拿着梳子梳头的模样,突然觉得这个场景应该有些好笑,或许因为如此他才不愿。想到这儿竟忍不住笑了起来。
罢了,人家几次三番救过自己,自己也没什么可回报的,于是道,“若苻公子不嫌弃,不如我帮你束吧,毕竟没有铜镜你也不好弄。”
“那就有劳沈三小姐了!”苻越状似有犹豫,可最终却点头应允。
众人只看着沈惜辞从马车里拿出梳子,然后站在车舆上,苻越站在她跟前,这画面倒是相当和谐。
沈惜辞一只手轻轻抚摸在他的间,好似还在给他通了一下头的经络,然后用梳子给他仔细地梳理着他的长。
苻越安静地站在她身前任由她动作,头微微低着,余光似有若无地落在少女的裙角,间似有玉般轻柔着抚过头皮,这温暖柔软的触感一瞬间像是直达心间,先前那原本有些郁闷和烦躁的心情仿佛瞬间被抚平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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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少女将他的丝捋顺,又高高束起,将冠固定好才停止了动作。
“好了,苻公子。”
他转身抬头看向面前站在车与的少女,五官又长开了些,低着头正看他,眉眼弯弯,一双澄澈的眸子含笑盯着他,忽然想到在府衙之时那衙役说的话,又看了他们不远处沈惜辞的两个婢女,心中一阵莫名的郁闷感袭来。
“怎么了苻公子?”沈惜辞看他脸色不对,以为是嫌自己束得不满意。“我手艺不是很好,且将就一下,等回去让婢女再帮你好好束。”
看她误会,苻越才开口说道,“沈三小姐还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
沈惜辞听他这话,原本是夸自己,可怎么听着语气有些不大对劲儿,于是不解地问道,“苻公子此话何意?”
“沈三小姐的婢女流落至此,没想到竟还让你专程为她来一趟乾州找这位故人。”苻越语气又转为了平和,继续道,“如今路途匆匆,前日才来,今日就离开,竟走得这么急,若不是巧遇,只怕在下这东道主都还没机会好好款待一下沈三小姐。”
原来苻越是在提醒自己呢,沈惜辞突然有些尴尬,自己这来一趟乾州竟都没想过告知他一声。他大概是觉得自己无情无义吧,在上都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相识这么长时间竟然没把他当朋友。可自己也的确有所顾虑,一想到那个梦境便有些担忧。苻越和魏宏遇本就关系好,只担心自己刻意去走近,会因此影响原书主线。
她暗自叹了口气,整理了下情绪,说道,“苻公子如今升了职,想来公务繁忙,我想着不好贸然打扰,加上行程较紧,这才接了随衣便一刻不敢耽搁抓紧赶路,可谁知竟还是被困在此,还被怀疑是细作抓进了牢里。”随后沈惜辞有些意外,“诶,苻公子怎知我是前日来的?”
苻越眉头微挑,“沈三小姐来的当晚在下正好赶回府衙,不过偶然凑巧在府衙登记的外来人员名册上看到了沈三小姐的名字,听衙役说沈三小姐是专程来乾州寻一位故人。”
沈惜辞正欲回答,却猝不及防地被苻越伸手拦腰从车与上抱下来。“你”
人落了地,少女突然矮了一大截,苻越这才好生打量着她,虽是长高了些,可如今也不过才到自己胸口的位置,少女仰着头愣愣地看着自己,大约是被自己方才的举动吓到了,可她的这副神情却恍然间又让自己似乎回到了两年多以前陇州遇刺的场景,犹如一只受惊的兔子,
这两年间与她相见不过数面,每每都是匆匆而别,上都离乾州太远了——远到她这两年间经历的种种喜怒哀乐亦或是生死攸关,自己都一无所知,便是知道了也已经过了许久。回到乾州后也曾无数回辗转反侧,原觉得这一切不过是萍水相逢,交集也就仅此而已。自己也曾猜测过,或许下一次再相遇,少女已经与哪户门当户对的世家贵公子许了亲事。再下一次,便是嫁作人妇,成了上都哪户豪门望族的少夫人……总之这一切都不会和自己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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