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料峭,北境的风依旧裹挟着沙尘与未化的冰雪,呼啸过苍茫的原野。
雁回关城头,玄底金凤旗猎猎作响,取代了昔日斑驳破损的大渊军旗。
关内关外,营帐连绵如云,兵甲的反光汇聚成冰冷的铁色海洋,战马的嘶鸣与金铁摩擦声低沉回荡,肃杀之气冲散了早春最后一丝暖意。
李靖站在关楼最高处,甲胃在身,按剑远眺。
他的目光越过前方起伏的丘陵与荒原,落在地图标注的“落雁原”方向,那里将是决战之地。
身后,项羽抱臂而立,重戟斜倚墙垛,猩红披风在风中卷动,如同凝固的火焰,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中偶尔掠过的精光,透出对战斗的纯粹渴望。
陈庆之立于另一侧,白袍轻甲,神色平静,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似在推演兵势走向。
“赫连勃部前锋,已按计划抵达黑狼峪,距三皇子主力约八十里。”
吴起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捧着一份最新军报,快步上前。
“其部求战心切,但阵型稍显散乱,斥候回报,三皇子与孙承宗联军主力约二十五万,已尽数集结于落雁原以东,倚托地势,修筑工事,摆出决战态势。”
李靖接过军报,迅扫过。
“求战心切是假,想保存实力,让我军与敌硬碰硬是真。”
他冷笑一声。
“传令赫连勃,命其部按原定路线,于两日后辰时,向敌左翼动伴攻,牵制至少三成敌军,不得有误。”
“若其推诿或行动迟缓,以贻误军机论处,后续粮秣补给,酌情削减。”
命令冷酷而精准,既要利用赫连勃,更要牢牢握住其命脉。
吴起领命,迅写下军令,用印,交由传令兵疾驰而去。
“项将军。”
李靖转向项羽。
“明日丑时,率霸王铁骑及前军锐卒五万,自此处出关,沿北路急进,绕过正面之敌,直插其囤积粮草军械的‘灰岩城’,限三日之内,拿下此城,焚其粮草,断其归路。”
他将一枚令箭递出。
“此战关键,在于快、狠、准,不得恋战,破城焚粮后,即刻转向,自西向东,冲击敌落雁原大营侧后。”
项羽接过令箭,五指收拢,那坚木所制的令箭竟出细微的咯吱声。
“三日,足矣。”
他言简意赅,转身大步走下关楼,猩红披风在身后拉出一道凛冽的弧线。
“陈将军。”
李靖又看向陈庆之。
“白袍军及所有轻骑,交由你统领,于项将军出击同时,自南路潜行,迂回至落雁原以南‘断肠谷’一带隐蔽待机。”
“待正面决战打响,敌军注意力被吸引,你部突然杀出,截断其向南逃窜之路,与项将军东西对进,将敌主力,锁死在落雁原。”
陈庆之肃然拱手。
“末将领命,必不负元帅所托。”
一道道命令流水般出,庞大的战争机器,在李靖的操控下,开始精密而高效地运转。
天命七年,二月初七,丑时。
雁回关沉重的城门在绞盘声中缓缓打开一道缝隙。
项羽一马当先,重戟斜指夜空,身后,五万最精锐的骑兵与重甲步兵,如同沉默的钢铁洪流,涌出关城,没入北方深沉的黑暗。
马蹄裹着厚布,士卒衔枚,除了兵甲摩擦与压抑的呼吸,再无多余声响。
这支利箭,直指灰岩城。
同日,陈庆之的白袍军与数万轻骑,如同融化的雪水,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关城南面的山峦林地之中。
二月初九,清晨。
灰岩城外,薄雾未散。
守军刚刚换防,许多士卒还带着惺忪睡意,城头巡逻的队率正打着哈欠。
地平线上,突然出现了黑压压的骑兵轮廓,初时如一线潮水,旋即迅放大,化为席卷而来的死亡风暴。
没有战鼓,没有号角,只有大地震颤的轰鸣,与越来越近、令人心胆俱裂的铁蹄践踏声。
“敌袭——”
凄厉的警报终于撕破晨雾,但为时已晚。
项羽一骑当先,胯下乌骓马如黑龙腾空,手中天龙破城戟划破空气,出鬼泣般的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