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九年,九月十三。
承天京,太和殿。
辰时正,钟鼓齐鸣。
林婉儿端坐御座,玄底金凤袍铺展如云海,十二旒冕冠垂下的玉串在她眉目间投下细碎而庄重的光影。
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无一人出声。
殿外丹墀下,鸿胪寺官员引着天渊皇朝最后一批使节,肃立等候。
林婉儿展开那份由魏征连夜拟就、她亲笔改定三稿的诏书。
她开口。
“天命承袭,九载有余。”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殿内殿外每一个人耳中。
“天渊皇朝,世受神武卵翼,不思报效,反逞凶顽。”
“自天命五年至今,其边军越境劫掠一十七次,杀我边民二百三十九人,掠我牲畜、财货无算。”
“朕念苍生苦战,屡次隐忍,仅以照会责问,冀其改过。”
她顿了顿。
“然天渊冥顽不灵,变本加厉。”
“九月初三,其军于青冈峪伏击我商队,屠戮无辜商民三十七人。”
“朕遣使问罪,彼竟悍然拒绝,并陈兵边境,意欲再犯。”
她抬眸。
“是可忍,孰不可忍。”
“朕承天命,牧民御宇,若坐视子民无辜被害而不加诛,何以对天下?”
“何以对九泉之下二百七十六具冤魂?”
她声沉如铁。
“兹告天地宗庙,布告万方。”
“天渊皇朝,积恶贯盈,人神共愤。”
“今命将出师,恭行天罚。”
“吊民伐罪,止诛元凶。”
“胁从罔治,降者免死。”
她将诏书缓缓合起。
“钦此。”
殿内文武,齐齐躬身。
“陛下万年——!”
殿外丹墀下,天渊使节面如死灰。
同日。
承天京西郊,雷霆军团大营。
白起立于点将台之上。
他年约四旬,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凿,眉宇间凝结着百余场大战杀伐积下的、化不开的肃杀之气。
他身后,玄底金凤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台下,二十万雷霆军团将士列阵如林。
玄武重步兵,甲胄覆面,盾牌相连,长矛斜指苍穹。
朱雀骑兵,战马衔枚,鞍鞯齐整,箭囊满弦。
白虎弩兵,弩机架设,符文箭头幽蓝光辉在日光下时隐时现。
工兵、辎重兵、医护兵、通讯兵——各司其位,纹丝不动。
白起没有说任何激励士气的话。
他只是抬起右手。
掌心向下。
然后,缓缓握拳。
二十万人,齐声大喝。
“杀!”
声震四野,惊起群鸦无数。
韩信立于点将台侧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