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难忘。
却不想她现在倒板板正正托着一张隶书来给他看,还如此小心翼翼,恭敬又讨好。
怎么?他就这么不识风雅?
老实说,顾意浓的字挑不出半点错处,任谁来赏都是要夸赞一句的。
但原弈迟不高兴,一想起她彻彻底底没记起他,他就不高兴。
“这张太柔,一点都没有喜庆的意思。不行。”
“这张……勉勉强强吧,最后收笔太急。”
“这张笔锋过于犀利了!顾意浓,你是要跟我结婚还是要跟我拼命?”
顾意浓缄默半天。
“是你给我挑的狼毫。”
但到了年纪,她还是会像所有的豪门千金一样联姻。
但她总是会做一些片段模糊的梦境,梦里她像从前那样被男人压在身下,只能无助地抬起手臂,攀附住他的肩膀,耳边落满了他黏着又冷冽的气息。
那股气息像嘶嘶作响的蛇信。
直往她耳膜里钻,带着她无法逃避的入侵性,一直钻,一直钻,仿佛不钻进她的心脏深处就不肯罢休。
那样阴森又诡异的感觉在睡梦中不断袭来
让她毛骨悚然,心肺骤停。
醒来后。
她因为那个梦情绪不佳。
但还是强撑着梳洗打扮,让陈叔载她去了法院。
去之前,顾意浓有些担心江浩天会缺席,直到看见他坐在被告席处,才松了口气。
更出乎她意料的是。
江浩天那种妈宝男,竟然没让他母亲陪同,身边只坐着他雇的那位离婚律师。
第80章抱抱
原弈迟赶回公寓后。
李阿姨又将顾意浓的情况同他详细复述了一遍。
大概在中午十二点。
顾意浓被童倩和郑闯送回寓所,李阿姨当时很意外,因为顾意浓的原定计划是从法院出来后,直接去家属院看还处于修养期的沈长海。
这个比自家小姐年长八岁的姑爷,向来深沉寡言,喜怒不形于色,即使刻意展现出亲和的态度,也会让人体会到来一种来自阶层之上的压迫力。
同他讲话,就像在向法官陈词证供。
流露出真实情绪的他,更让人心底发悚。
“嗯。”他眼神沉郁地低着头,像在思虑着什么事,“我知道。”
李阿姨离开后。
原弈迟往主卧的方向走,到了门外,他没有敲门,径直按下黄铜的手柄,不声不响地走了进去。
小牛皮的床凳上。
有一枚歪倒的手提包,还有一件杏白色的女士西装外套。
女人娇弱的身影背对着他,呼吸孱弱地躺在床上,浓密如海藻般的卷发散乱在枕边。
何与贤停了几秒。
“至于邀请的宾客,顾、苏两家在南乔的亲朋不多,大半都是原家的人,你可以看看还有没有想从弈苏请来的,还有时间。”
听到这里,顾意浓翻阅文件的手指顿住,饱满精致的蔻丹甲叩在纸张上,绷出了些许白痕。
她摇头,“不请。”
自她十五岁父母意外车祸亡故后,她和顾家的亲戚几乎就无往来,叔父顾则武狼子野心,一直惦记着她身上这百分之三十的顾家股份,要不是顾则武趁着苏道生倒下了开始试图控制她,她也不至于来南乔联姻。
她是苏道生养大的,十五年过去,与苏道生相依为命,她的婚礼若一定要亲人出席,那人只会是苏道生。
可惜现在苏道生躺在病房里昏沉不醒,她的婚礼注定不完美,那也没什么好再完善的了。
“协议呢?”顾意浓把婚礼文件递还给何与贤。
联姻的事有何与贤去与原家谈,顾意浓现在要看的,是苏道生很早之前就拟好的那份让她与原家联姻的协议。
那时顾则武在苏道生的病床前逼迫她,何与贤陡然将协议拿了出来,震慑了一众豺狼虎豹。
协议简顾来说就是一个意思:顾意浓如果能按照苏道生的安排完成与南乔原家的联姻,苏家超过一半的家产便都将留给顾意浓,顾意浓会继承苏家的家业。
这无疑是好大一个诱惑。
唯利是图的人面对更大的诱惑时往往都会产生盲目的自信,苏家的产业诱人无比,他们动摇了,想要更多,顾意浓暂时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