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与贤收了步子迁就顾意浓,但顾意浓心中忧虑重重,细高跟踩在到达口平滑的路面上,发出急促地哒哒声响。
不知不觉竟还走在了何与贤前头,她倏然察觉到,回过身。
“怎么?”
何与贤静静看着她,“婚期很近。”
顾意浓知道何与贤言外之意是什么,婚期很近,留给她反悔的余地不多。
但顾意浓没想过要反悔。
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是很仓促,原家能够答应也是足够尊重我们,一应要求我们尽管配合。”
“原家没什么要求。”
顾意浓是南乔、弈苏两地世家中有名的江南美人,名门闺秀的典范,即使年纪有些大了,那也不过是因为苏道生看重她,舍不得她出嫁。
所以没有不好的。
他们走到一辆黑色宾利前,候在车门旁边的原家司机礼貌地替他们拉开车门。
何与贤给顾意浓挡车顶,顾意浓躬身上车。
“谢谢。”
坐定后,何与贤抽出公文包里的文件给顾意浓看。
“说仓促,但毕竟是世家联姻,该有的一应俱全,只是到底不比你自己挑选筹备来的好。”
“我不介意。”
顾意浓细细翻看,眸中无波无澜。
都充斥着浓重的恶意。
想起那种滋味。
顾意浓便感觉肠胃痉挛,心脏也在被挤压。
而在开庭前,原弈迟派人帮她调出了医院的监控录像,将最关键的证据给了她,但她仅是被江浩天辱骂了几句,就失控成这样。
他一定又会嫌她软弱,无能。
顾意浓绷紧肩膀,防御般地嚷道:“你走!”
原弈迟这时敏锐地觉察出。
顾意浓应该是陷入了惊恐发作的状态。
她隆起的孕肚也在随着紊乱的呼吸一起一伏。
男人心底的刺痛感在加剧。
迫不及待地想弄清在法院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也理智地深谙,当务之急,是安抚妻子濒临崩溃的情绪。
“是我惹到你了吗?宝宝。”
男人眉宇轻蹙,用极耐心的口吻问道。
原家在南乔根基深厚,婚期是仓促了点,但想要临时调动些资源也不算困难。
加之有原弈妙前两年结婚时的经验在,只要那些条条框框谈妥了,婚礼对顾意浓来说不过就是走个过场,没什么好过多要求的。
若不是她是婚礼的主角,怕不是到那日了露个面吃个饭就算完。
“嫂嫂,你看婚礼上的花摆哪种比较好?百合?玉兰?主色调是白色,我觉得这两种都好看。”
原弈妙端着平板凑到顾意浓身边来,她眼底的兴奋闪出光,对这桩喜事的憧憬溢了出来,似要比顾意浓还上心。
顾意浓收回思绪,对她柔柔一笑,眉眼比四月里的春色还要动人几分。
原弈妙觉得亲切,又倚在顾意浓身上。
“真好,嫂嫂和哥哥结婚的时候在春天,庄园里草都绿了,肯定是很好看的!”
婚礼的场地定在原弈妙之前订婚时用过的庄园,是她丈夫家的置业,是以借用起来更加方便。
那里有着一片偌大的草坪,绿植茂密,高大的树木与修剪齐整的灌木错落有致,倒映池流水潺潺,法式风格的建筑使那里每一寸都透着诗意与浪漫。
是绝对让人心旷神怡的。
只是婚礼这事上提个绿字不大好听。
奚悯霞戴上副眼镜过来,和两人一起挑选:“玉兰吧,玉兰衬浓浓。”
皎皎玉兰花,不受缁尘垢。
“嗯。”顾意浓没有异议,唇边的笑意浓了两分。
“霓裳片片晚妆新,束素亭亭玉殿春。”原弈妙想的却不是玉兰花的高洁与不可比拟,她杏眼稍稍敛起,狡黠赞道:“玉兰是美,但人更比花娇!哥哥讨大便宜咯!”
倏然提到原弈迟,顾意浓尚且讷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