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茸後退了几步,背脊贴上了冰冷的门。
今日是她的大婚之日。
他云靴下肆意践踏的那一条盖头,一针一线,都是她亲手绣出来的。
烛火摇曳了片刻,她方才看清,那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原出自他手上。
男人白皙的手指间,正在缓缓淌下鲜血,白茸心一沉——那血是普通的暗红色,不是他的血,那是谁的血?
她已经退无可退,纤弱的背脊抵到了栊门上。木质坚硬冰冷,她试着推门,固若金汤,完全没有用处。
这种时候,她反而出乎意料冷静了下来。
白茸声音很沙哑:「外头那些来参加昏礼的人,他们都是无辜的,大部分我都不认识。」
「你把他们怎麽了?」
「太吵。」他唇角挑起一抹轻笑,「暂时让他们安静了会儿。」
她唇动了动:「……九郁呢。」
九郁不是他的对手,几百年前她死的时候,沈长离在青岚宗就没有对手了,如今他修为更加可怕。
况且,她听外人提起过他的事情,虽然她有意避开,一直掩耳盗铃不愿听。但是大概也知道,他如今在妖界只手遮天的地位。
一切都怪她,心存侥幸,奢望自己可以还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结果,反倒把九郁也拉进了万劫不复的泥淖之中。
她眸底泛起泪意,又被强忍下。这种时候,她只能冷静下来,努力做好自己还能做的事情。
他笑了,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踹开了脚下那皱巴巴的盖头。
看她的视线,倒像是在打量一件低贱恶心的脏东西。
他似乎也没有要对她做什麽的意思。
只是淡淡俯视着她:「白茸,我给过你机会。」
再见她时,他没换回原身。
若是她能老实些,他可以给她一个留在他身边的机会,一直用化身陪着她,从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既往不咎了。
他本也不喜她成日对着他叫阿玉。
可惜,都被她亲手毁了。
他在圆桌边坐下,用洁净术,给自己净了手,他有一点轻微的洁癖,很不喜欢弄脏手:「你是怎麽认出我化身来的?」
以她低微的修为,按理说,应不可能看得出任何端倪。
可是,她每次却都看出来了,说实话,让他很意外。
她仰脸看着他,大眼睛很是呆滞,半晌才答:「你什麽样子,我都认得出来。」
从小相识,一起长大,还是她曾深爱过的男人。
若说之前不能十分肯定,那麽从他枕上她膝盖的时候,她就彻头彻尾确定了。从前沈桓玉疲累时,两人独处,他偶尔会卸下人前的冷淡傲气对她撒娇,她心就酥软了,融化成了一滩水。<="<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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