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犯了那么大的错,还想抛下他嫁给旁人,少开玩笑了!
别想过什么幸福美满的日子——
真是——太——让人生气了——
以为对自己抛抛媚眼就能换来怜惜吗?
他的脸扭曲着,嘴唇紧绷,连带着两颊出现细纹。
*
“崔大人——”先前和林思卓在厢房中卿卿我我的女子此时已穿戴好衣物,老老实实站在他面前,垂眉低首。
崔玚停下脚步,上下观察了一番,让她跟在身后。
“大人,奴的赎身契……”她迟疑道。
“等这里的事结束,官府会还你良籍,是去是留,你自己决定,若是想走,去锁巷找魏三,他会给你路引。”
女子一喜,连连应声。
“知道等等要怎么说吗?”
女子点头,默默回忆一周前学的话。
*
林思卓和李氏坐在花厅里。
支摘窗棂纹错落,用支杆撑起,泄进的光线照亮了室内漂浮的灰尘。
李氏自信地念叨着自己的计谋,并放出话来,只需一个月,保管将孟桃治的服服帖帖。
林思卓翘着二郎腿,一手环着裹帘,随意贴在椅背,另一只手捻着盘里的葡萄,一个一个抛入口中。
他拧眉道:“你管孟桃干什么,等进了门,只要她老实呆着不来管我,她爱咋咋地。”他身子一偏,扯到伤处,忍不住歪嘴“嘶”了一声。
李氏拍了下桌子,震得葡萄上下跳动。
她还未来得及开口斥责,木门被撞开,一名女子奔进来,扑到林思卓脚下,抱着他的腿哭嚎。
林思卓大叫道:“我还负着伤,别碰我!”他艰难的抬起胳膊,将身子撑高。
底下的女子抬头,露出脸来。
林思卓揉了揉鼻子,疑道:“沁沁,你怎么不在房里休息。”
李氏冷哼:“施展完了狐。媚。妖。术,怕被罚呗。”
沁沁歪着身,先是扭向李氏那头,道:“奴自知身份卑贱,绝没有挑拨孟小姐和林将军关系之心……”又扭头看向林思卓,哭道:“公子,奴怕是没法跟着你了,张妈妈说,奴的卖身契被别人提前取走了。”
李氏迅速提炼重点,“腾”地起身,用发抖的手指着林思卓,粗粗喘着气,喊道:“你去狎妓了?”
她本以为这女子只是个丫鬟或是哪个穷人家的女儿,没想到是如此肮脏之地出来的。
想到这“沁沁”不仅不安分,连卖身契都不在将军府手上捏着。
要是取走这契书的人有意打探一番,便能轻而易举地捏住林思卓的小辫子。即使自己儿子深受皇恩,背上了狎妓的恶名,以后的官路如何走的顺畅。
李氏脚下发软,用手撑着桌角。
林思卓一脸困惑,说道:“我不是拿了放良书吗,怎么还有问题吗?”
李氏愣着看了林思卓一眼,突然大叫了一声。
自己怎么生了这种头脑简单的憨货!
她直直走出屋,蔡嬷嬷立马上前扶住她的手。
她要叫人到凝香阁问个清楚!
崔玚在屋外掐着时候,恰恰从拐角与李氏碰上。
李氏被吓了一跳,提着心力,看了眼崔玚头上的伤,强笑道:“崔大人,伤还好吧,回头我向宫里的蒋昭仪讨些宫里新制的药来。”
她说完拍了拍嘴,又道:“瞧我这记性,长公主府哪缺这些东西呢。”
崔玚轻轻笑了笑,“夫人要去哪呢。”
李氏摇头,只说出府办些私事。
崔玚拿出沁沁的卖身契,抖开,“夫人想找这个吧。”
李氏脸上掠过几分疑影,手上快速动作,想要先将纸拿到手。
崔玚手腕一弯,将契书背到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