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懒得理它,带着芈姬挑了一间僻静的茶楼,上了二楼雅间。
茶博士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见两人气度不凡,笑得见牙不见眼:“二位仙师,用些什么?小店有灵茶灵果,还有灵膳——”
“来壶热茶。”嬴政打断他,目光一扫,“再打听个地方。”
“仙师请讲!”
“云梦泽,怎么走?”
茶博士脸上的笑忽然一僵。
他上下打量了嬴政两眼,压低声音:“仙师……要去云梦泽?”
“怎么?”
“哎哟喂,仙师您可别去!”茶博士连连摆手,“那云梦泽,如今可去不得!”
“为何?”
“您有所不知——月前,云梦泽忽然被封了!有仙人传出话,说有条妖龙勾结天外邪魔,屠戮修士祸害修真界,如今泽上设了九重大阵,连只鸟都飞不进去!据说,半年后,月圆之日,还要在那泽心岛上,行什么血祭……”
茶博士话说到一半,忽然打了个寒战,像是想起了什么忌讳,讪讪闭了嘴:“仙师,这话本不该小的说……二位若非要往云梦泽去,小的劝二位,绕道走吧。”
嬴政没有接话。
他在这里待了数日,已经简单地辨识了这个世界的规则。
凡人王朝在这些真正的修仙者眼里卑微如蝼蚁。
偌大的修真界里,又分宗门派别,还有神仙妖魔。
嬴政沉吟片刻,指尖在茶碗沿上轻轻摩挲,半晌,才问:“封云梦泽的,是哪家宗门?”
茶博士四下张望了一眼,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还能是哪家?西陲第一魔宗,血煞宗!那位血煞老祖,可是金丹大圆满的人物,据说半只脚已踏进元婴……”
“血煞宗。”嬴政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眼底幽深,“他们拿下的那条‘妖龙’,又是怎么回事?”
茶博士搓了搓手:“这小的就说不清了……只听说那妖龙厉害得很,血煞宗折了不知多少人手才擒住她,如今锁在泽心岛,等着半年后月圆血祭,要用她的龙血龙魂,助血煞老祖冲击渡劫飞升……”
他说到这儿,又压低了声音:“不过仙师,小的还听了一桩奇事——前些日子,有个白袍青年,单人独剑闯进云梦泽,硬生生破了外三重大阵!可惜后来被血煞宗的大人物围住,打成重伤,坠进泽里,生死不知……”
“白袍青年?”芈姬心头猛地一跳,脱口而出,“那人……多大年纪?什么模样?”
茶博士挠挠头:“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只听说剑使得极好,是个年轻人。”
芈姬的脸色“唰”地白了。
怀里的小崽子也忽然不安地拱了拱,被芈姬死死按住,不敢出声。
嬴政面上不动声色,捏着茶碗的指节却微微泛白。
他放下茶钱,起身:“多谢老丈。走吧。”
出了茶楼,天色已经暗下来。
小崽子终于憋不住了:“祖父……他们说妖龙……妖龙是我的母亲吗?”
芈姬一噎,不知道该怎么答。
她和嬴政都没有见过小崽子的母亲。
但听扶苏的形容和从这间茶楼里打听到的情况,这条白龙和被血煞宗的人打得重伤的青年,大概就是扶苏和小崽子的母亲。
小崽子没有等到嬴政和芈姬的答复,但自己已经猜得差不多了,顿时“哇”地一声哭出来:“那他们为什么要抓我的母亲!为什么要把我的母亲关起来!我要母亲!我现在就去!”
它挣扎着要从芈姬怀里蹿出去,芈姬抱紧了它,任它蹬腿:“骕儿,骕儿听话——”
“我不听!我要母亲!”
嬴政忽然出声:“胖子。”
小崽子一僵,泪眼汪汪地抬头看他。
“你现在去,打得过谁?”嬴政垂下眼皮,俯视着这条被养得胖乎乎的小白龙崽,“你连那个戴面具的都打不过,去了云梦泽,是去救你母亲,还是去给你母亲添乱?”
小崽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嬴政轻喝一声:“一味哭啼能起个什么作用,想要救下你母亲,便自己强大起来。”
这小崽子破壳至今拢共没有多久,和父母待在一起的温情时候更没有多少。
受到的所有教导几乎全部来自于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