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走,一边还同她说话。老夫离得远,听不清说的什么,只看见他一直在笑。满脸的血,笑得却好看得很。”
芈姬鼻头一酸。
骕儿趴在芈姬怀里,小声问:“祖母,,我的父亲和我的母亲吗?”
芈姬低头,摸摸它的胖脑袋。
老修士又挣扎着道:“他们走的是断魂崖那条路。那青年说,白龙伤得重,甚么异界能阻挡修真界和天外邪魔,能养她的伤,他要带她前去。”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小崽子得知了父母的去向,忽然从芈姬怀里钻出来,蹿到老修士手边,把脑袋轻轻搁在他手背上。
老修士垂死之际感觉到那一点温热,浑浊的眼睛里漾开最后一点笑,嘴唇翕动,无声地吐出几个字。
“快走吧。”
小崽子:“。。。。。”
半月后,三人赶到了断魂崖。
崖高千仞,直插云霄。崖壁黑沉一片。
崖底雾霭翻涌,隐约可见一道古老的阵纹,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但他们并没有找到扶苏留下的话里说的能穿越两个世界的通道。
耽搁的时日渐长,小崽子长大了一圈,已经有了独立的意识。
它绕着断魂崖练习飞行,从崖顶滑到崖底,又从崖底蹿回崖顶,胖胖的小身子在风里划出一道道歪歪扭扭的弧线。
起初这小崽子飞得歪歪扭扭,时常一头栽进崖壁的灌木丛里,气得它扒着树枝直蹬腿:“这风欺负龙!”
芈姬哭笑不得,正要过去捞它,嬴政却拦住她:“让它自己爬出来。”
“陛下……”
“小崽子摔了,要自己飞起来。”嬴政淡淡道,“它早晚要独当一面。朕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小崽子在灌木丛里扑腾了半天,到底自己挣了出来,抖抖身上的土,又摇摇晃晃地飞上天,这一回,竟比先前稳了不少。
它飞回崖顶,落在嬴政面前,仰着脑袋:“祖父!我厉害吗!”
嬴政弹了它脑门一记:“休要嘚瑟。”
小崽子气呼呼地绕来绕去,最后重重地哼出一声,将自己重新钻进了灌木丛去,只留下一条尾巴给嬴政和芈姬看着。
月圆当夜。
断魂崖底,古阵纹路骤然亮起,一道赤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撕裂夜雾,照亮了整座断崖。崖壁上的碎石被震得簌簌滚落,山风倒卷,猎猎作响。
嬴政带着小崽子,与芈姬一起走向阵心。
就在三人即将踏入阵中的刹那——
猛地竖起龙角,惊声道:“祖父!有人来了!好多!”
话音未落,崖外杀声震天!
“在那里!别让他们跑了!”
数十道黑色遁光从山后压来,如蝗虫过境,为首那人灰袍猎猎,面容枯瘦,正是当初在灵犀镇外被嬴政破了血蟒印的灰袍长老!
他悬在半空,身后黑气翻涌成一只狰狞的巨蟒虚影,阴恻恻地笑道:“凡间帝王,老夫等你等得好苦!你那条小孽龙,今日乖乖留下吧!”
他抬手,五指成爪,灰黑色的血爪凭空凝聚,朝着小崽子当头抓下!
小崽子猛地从嬴政身后蹿出来,挡在嬴政身前,冲着灰袍长老发出一声稚嫩的咆哮:“不许欺负我祖父!”
它鼓着腮帮子,一口龙息喷出——
赤金色的火焰里,竟夹杂着一缕极淡的白光!
灰袍长老猝不及防,被那白光燎中袖口,半条袖子“嗤啦”一声化作飞灰,他脸色骤变,连连后退:“这是上古祖龙血脉?!这小孽龙的祖龙血脉,竟已觉醒了一线?!”
“好孩子。”嬴政低声道。
他反手将骕儿留给芈姬护着,横刀立于阵前。赤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翻涌,映得他半张脸明灭不定。
灰袍长老稳住身形,狞声道:“就凭你一个筑基初期的凡间帝王,也敢拦老夫?”他周身黑气暴涨,化作漫天爪影,朝着三人当头压下!
嬴政不退不避,一刀递出,刀光如月,将爪影劈开一道裂口。可追兵太多,裂口转瞬又被合拢。
“芈姬!”
“妾在!”
芈姬带着小崽子,反手一按地面。
数十根藤蔓从崖壁石缝里疯长而出,如龙蛇狂舞,缠住冲在最前的几名黑袍修士的脚踝,将他们拖得东倒西歪,追兵的阵型登时乱作一团。
“祖母好厉害!”小崽子待在芈姬身侧,看得眼睛发亮,又猛地鼓足腮帮子,对着灰袍长老又是一口龙息——
赤金色的火焰裹着一缕白光,正燎在灰袍长老的护体黑气上,烧得“滋滋”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