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似乎是宴饮之所,还没到近前,已隐隐听到乐声,殿前有一小池,天暖时应能赏到飞瀑,可惜现在是冬天,池中之水已然结了冰。
两人进入殿内——时间已是午时,一桌酒宴已经摆好,奚凛环顾四周,只见屋内架着一道屏风,琴声从屏风后传来,应是有乐师在后面奏乐。
摆这一桌宴席,还请了乐师,这安帝倒是有雅兴。
晏桓早已坐在桌边等他,听到他进来,眼皮微抬,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换了这一身衣服,顺眼多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还贴着陈错的面皮。
他一抬手:“坐。”
奚凛在他对面坐下。
晏桓冲云礼递了个眼色,云礼迅速会意,执起酒壶给两人斟酒:“陈侍卫近些日子恪尽职守,护陛下周全,让宫里那些妖魔鬼怪近不得陛下的身,陛下心中欢喜,故今日特设宴犒赏。”
奚凛看着酒盅里的酒。
身为刺客,他需要随时保持头脑清醒,所以在血河时,除了践行酒以外,他从不喝酒,今日他本也不应该喝,可他实在有些好奇,这安国的酒是什么味道。
任务一结束他就得离开,只怕此生再没机会踏入安国国土了,不如……今日便放纵一次,稍微尝一尝?
他端起酒盅,举杯对晏桓道:“谢陛下。”
随后将杯口凑到唇边,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直灌入腹,从喉头到胃里烧成一线,带来火烧火燎般的痛楚,他从没喝过这么烈的酒,不免被呛得直咳,两颊飞快地烫了起来。
他急忙用手背掩唇,感觉呼吸都变得滚烫了,艰难忍下:“属下……属下还是不喝了。”
他们夏国的酒和这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晏桓嘴角上扬,吩咐云礼道:“给他倒茶。”
“是。”
云礼给奚凛换了茶,奚凛连忙灌了一大盏,这才感觉好过了些。
“不必拘礼,吃饭吧。”晏桓道。
桌上有许多没见过的菜,奚凛夹了离自己最近的一盘,放进嘴里尝了尝,却没尝出是什么,只感觉很是劲道,里面还有软骨,嚼起来脆脆的。
他没忍住夹了第二根,同时询问道:“这是什么?”
“此乃鸭舌,”云礼为他介绍,“用多种香料卤制而成,劲软入味,和鸭肉是截然不同的口感。”
奚凛:“……”
他又指了指另外一盘:“那这个呢?”
“此菜名为‘清水白菜’,取菜心一个,再用老鸡、老鸭等等食材吊一道清汤,趁热浇于菜心之上,菜心便如花般层层绽放,细品之,清淡却极尽鲜美。”
奚凛:“……”
他就知道!
先前安帝吃鱼不吃鳃边肉,绝对是吃腻了,这菜心,这鸭舌,还有什么好说的!
铺张浪费,奢侈至极!
他不再言语,开始疯狂夹菜扒饭,没再抬头看皇帝一眼。
晏桓就这么看着他狼吞虎咽,唇边笑容渐渐淡去,面色变得不太好看了,云礼屡次想要提醒奚凛吃慢点,却都没能插进去话。
只见那筷子上下翻飞,碗碟叮当作响,直到一桌菜大半都进了奚凛的肚子,晏桓耐着性子,开口询问:“如何?”
奚凛舔了舔嘴角,点头道:“吃饱了。”
晏桓眉头一跳:“……孤没问你吃没吃饱,孤问你好不好吃。”
奚凛思索一番,他实在说不出难吃,却也不想说好吃,于是两相折中:“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