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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第9页)

不惑之年的男人折了路边柳条,编成环,戴在自己头上,口里唱着荒腔走板的调,扰得家里人都烦他。

“你少唱几句吧,好不容易从大牢里出来,人家陆典签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

“呵哈哈哈,可是她不查了,她不查了。”陳抟竟带上几分癫狂劲,喃喃自语:“她不查了,她不是送死的人……不是啊……我才是送死的人……”

“你──”

陈抟的妻儿还打算说些什么,却闻一阵地动山摇,身后远处烟雪长扬,凑近了,竟是东宫卫率,领头之人……

邓小娘子?!

陈抟癫痴的目光一霎那清明,邓烛近身,一把拽住他的臂弯,下一刻陈抟竟是被邓烛一把提溜到身侧马上。

“太子殿下急召,需陈大人同我走一趟,事态情急,不能与夫人妥善见礼,夫人恕罪!”

不等几人反应,邓烛一马鞭子直接抽在陈抟座下马匹上,狂奔而去。

“邓小娘子你、你这样、太、太失礼了!”

陈抟被忽然狂飙的马儿惊得紧紧抱着马脖子,好容易才缓回来,对着邓烛吼了一句。

邓烛侧脸,眉眼铮铮:

“事有轻重缓急,何须在乎虚礼!”

“那、那咱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回广陵,平叛!”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麟泰(二十七)

大明寺今日来了一位客。

江南之地,难得雪怒风狂,昙林就着这大雪天,行至大明寺,开坛讲经。香火和皑皑大雪混为一体,青黑玄白落满地,铜铎飄扬,云板几驚。

广陵难有这般盛事,半个广陵城有头有臉的人物都齐聚大明寺,陪着一身绒袄,在寺院山门前听昙林讲经。

陸纮喜静,特地坐在人群末尾,并不显眼。

她其实听不大懂佛经,不过是蕭栾要附庸风雅,响應远在建康的圣上,前来听讲,她作为她新纳的‘门人’,总不好推脱。

“陸典簽寻着听经这地,可有些偏呐,不像是诚沐佛法之人,会坐的地儿。”

身后响起男人低沉的声线,陸纮都不消回头:“杀人如麻的刽子手都敢进寺里听经,还管他人心诚与否?”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不都这样说么?”

雍措随意拉了个蒲团,盘坐在陸纮身后,“况当今的大梁皇帝自己都敢舍身礼佛,要做菩萨,可他年轻时候,帶兵打仗驱魏立国,手上沾的血,可比我多了不知多少。”

“你们汉人说:‘窃钩者诛,窃国者侯’,想来如此吧?嗯?”

陆纮赫然回头,身后的黑皮汉子笑出一口白牙,不羁如此,叫人胆战心驚。

她凝着眼前人许久,缓缓道:“有时候我都在想,郡主是如何能将你收归麾下。”

世人所求,无非为情、为名、为利。

为情?陆纮不觉着雍措对蕭栾有什么十足十的情谊,毕竟蕭栾的面首不少,雍措对此并无什么反應。

为名?都能当面首伺候人了,又怎么会在乎虚名?

为利?凭着雍措的本事,去蕭锵麾下定是一员猛将,金银布帛不比在一个小小的广陵郡主手下多?

一个在萧栾身上,不为情、不为名、不为利之人,萧栾更非什么神君英主能让人俯首甘心为她驱驰。他跟在萧栾身边,能是为了什么呢?

陆纮暂时想不大明白。

“你这人……叫人琢磨不透。”

雍措哑笑,随口用爨人的语言说了一句:“女人的心才更像山上的云,不知什么时候飄来,什么时候飘走。”

陆纮听不懂,徒扯了下嘴角,转过头,繼续听昙林说法。

雍措抬头望着天,嘴上时不时地朝陆纮搭话:“这雪别看它下得急,约莫半个时辰,就該停了。”

“在我们爨人的地盘里,刚停雪那一会儿,最适合去逮兔子了。把训好的鹰往空中一放,呼──”

“一次能逮好几只出来觅食的兔子。”

陆纮听不耐昙林的讲经,注意还是全被身后人给吸引了去。

他叨叨续续说了小半刻钟,天上飘的大雪当真小了,乌云滚着金边,大有雪霁的态势。

身后之人刻意地顿了顿,天空中飞起一只俊鹰,男音低沉,却还是让人想起西南山林中的长虫:

“……陆典簽,你说今天,谁能逮到兔子呢?”

话音甫落,不等陆纮反应过来,雍措便如林猿似地攀上了大明寺大雄寶殿的庑殿顶,一声响哨,划破苍穹──

萧栾立时自蒲团上站起。

只见站在大雄寶殿金顶上的雍措扯嗓子喊道:

“郡主,那邓小娘子帶着上百东宫卫率,朝咱们这儿扑过来了!”

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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